“世华!”洪佩兰尖叫出声,冲过去扶他,他的手已经从床沿上滑落了,手机也跟随着掉地。
宋世华又直直地朝后倒去,后脑勺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缓缓的眼睛一闭,昏厥了过去。
“爸,爸你醒醒!你醒醒啊!”宋薇薇急得想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下床扶起父亲。
惊恐之下,洪佩兰未丢理智。她强行将女儿按回了床上。
含泪厉斥:“你不要命了,给我好好躺着。”
“别来添乱,让妈省点心好吗?”
随即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名护士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把宋世华抬上去。洪佩兰踉跄着跟在后面,前往手术室。
抢救室的门轰然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孤独无助的洪佩兰。
洪佩兰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一名医生迈着沉重步伐走出来,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谁是宋世华的家属?”
“我,我是他妻子。”洪佩兰撑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医生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向手中的检查报告:“病人目前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很不乐观。我们做了血液检查和骨髓穿刺,初步诊断为急性白血病。”
洪佩兰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医生,嘴唇张了张,没说话。
“白血病。”医生又重复了一遍。
洪佩兰的脑袋像被大锤重重砸了,眼睛死白。
好一会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能治吗?”
医生沉默了一下,“治疗是有方案的,但周期长,费用高。病人目前的血小板和血红蛋白极低,已经出现了自发性溢血,需要先稳定生命体征,再进行下一步治疗。”
费用高。
这三字像一把刀子,一点点的残忍锯着洪佩兰的神经。
宋家还有钱吗?
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里来的钱治白血病?
那一亿的彩礼,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不只是救宋氏的命,是救宋家所有人的命。
可现在,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此刻洪佩兰像棵枯木立在手术室门前,仿佛风一吹,人就要倒下。
而不远处却站着一个人,安然。
神色淡然,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
刚才那一幕,她全尽收眼底。
看了一会,转身走向宋薇薇的病房。
安然从容推开房门,床上的宋薇薇猛的一惊,擦了把未干的眼泪。
她向来傲娇倔犟,不会让人看到她流泪。
瞪着怒眼,习惯性的欺上压下的语气:“我让你来了吗?这里不欢迎你!”
安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我是过来看你笑话的!”
这句话瞬间像根刺扎进宋薇薇心脏。
如今的她不再是高不可攀,众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了。
已到了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境地。
她受不了这般蹊落,嘲谑。
宋薇薇的死鸭子嘴硬战斗力丝毫没削弱,“你很高兴是吧?”
“你以为把我搞下台,你就能攀上傅凌寒?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姚婧消失了,秦宇也被他虐得遍体鳞伤,惨不忍睹。你以为你能逃不出他的魔爪?清醒点吧!”
至于宋薇薇说的这些,她全知道。
甚至还看到满身是血的秦宇,被傅凌寒的保镖像狗一样拖着下楼梯。
安然上前走了一步,神色沉静,静到让宋薇薇发寒。
“我不怕,因为有你一起作伴,就足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透着渗着寒气,“我没想活,但也不能让你好过!”
宋薇薇柳眉一紧,“你想怎么样?”
扯了把被子,身子往里挪了挪,“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知道。”安然缓缓坐在她的床前,眉眼带笑,眸仁却是恨意。
“因为你的钱,都在我这里。”
宋薇薇神色凝重又疑惑。
此刻安然的心情从未有过的快活,想必她一定很想知道,也该告诉她的时候了。
“你给的钱,不仅救了我妈。还让我买了房子,不,是两套房。如今还有点剩余!”
“如今你却落得人财两空,你真是好人啊!”
这些调侃的话,听到宋薇薇耳朵里全是妒忌与恨意。
她恨自己当初就不应该与她沾染,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请的不是一尊佛,而是一个魔鬼。
安然不紧不慢又道:“事到如今,我没想再瞒你了。其实当初我为了骗你的钱,我根本就没有怀孕。”
“什么意思?”宋薇薇急切又问。
“呵呵!”安然发出一声呵笑,“为了得到你的钱,我与傅晏辞合伙伪造了假的孕检报告,成功骗过了你们。”
“当时我做的并不是什么流产手术,而是急性黄体酮破裂,两者症状十分的相似,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宋薇薇顿时气得血压飙升,喘起了粗气。刚稍稍平稳的腹部,此刻又传来一阵不适感。
她不仅被安然气到了,傅晏辞这个伪君子气到心口疼。
这个阴湿男,比傅凌寒还可怕。
其实他早就在算计自己,不免越想越气愤。
宋薇薇深吸口气,手掌顺了顺快爆炸的胸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想当初为了得到安然肚子里的DNA样本,每日承受着她的各种使唤与拿捏手段,真是受够了。
不仅出钱还出力,卑微的放下高贵身段,像丫鬟一样供着这尊菩萨,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今却告诉自己,这是一出彻头彻尾的屠戮计谋。
一直认为自己聪明绝顶,无人能敌。今天她终于见识到什么叫,一山比一山高。
她捂着抽搐的心口,从喉咙扯出一声嘶吼,“你这个恶毒的贱货,看我收拾你!”
如今虚弱到站不起来的宋薇薇,依然压不住骨子里娇纵蛮横的性子,挥起巴掌就要打人。
这一次,安然不再让她半分了。
一手抓住宋薇薇的手腕,按在床上,使她动弹不得。
扬起早已按捺不住的愤恨右手,她咬着牙,没说话。
一巴,两巴,三巴……无限循环掌掴下去,直到手累了才停止下来。
这口气,不仅替自己出的,从小被她打压谩骂陷害,一一还回来。
还有差点被她雇人加害的母亲,更深的是,被她害死的外婆。
笔笔血债,她要悉数奉还。
抬眼看去,宋薇薇右脸肿胀得像含了颗鸡蛋般大,又红又紫。
嘴角渗出一道血痕,顺着下巴淌落。
此刻她腹部的疼痛盖过了脸上的痛感,手捂着肚子,眼角流出一串串泪珠。
安然凝视了一会,她没有打算伸出缓手去叫人。
如今她的下场都是她自找的,自求多福吧。
在转身时,宋薇薇扯出一声咬牙切齿的怨恨,“你不得好死。”
安然冲着她却笑了起来,“哦,我忘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刚刚听到你爸诊出了白血病。”
“你说……什么?”宋薇薇捂着肚子,声嘶力竭又问。
安然没再解释,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了病房。
这时宋薇薇痛到后牙槽都快咬碎了,臀下血流一片。她咬着牙,耗尽气力爬到边上,试图按下呼救按钮。
忽然一只大手猝不及防伸过来,阻止了她的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