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辞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那行结论,整个人僵了两秒。
猛地把纸拍在桌上,站起来一把揪住了小周的脖子,五指死死掐住喉咙。
把小伟整个人往后推了两步,后背撞上了身后架子上的试剂管晃得叮当响。
“你配的药,你打的针,你跟我说我染上了?”傅晏辞咬着牙,每个字都像团潦原的火苗,难以扑灭。
眼睛发红,嘴角那道还没愈合的咬伤被他这一咬牙,又渗出了一点血丝。
掐着小周脖子的那只手在抖,但他没有松。
小周被他掐得脸涨红,张着嘴出不了气,两只手抓着傅晏辞的手腕死命掰,脚尖在地上蹬了两下也没蹬动。
眼珠子鼓得快翻白了,喉咙里发出一种被堵住的气音,直到他忽然想起来什么。
腾出一只手四处摸索,从身后摸出一份文件纸张,举到傅晏辞眼前晃。
“傅……先生,你看……”
傅晏辞眯着眼看了一眼那份纸张,上面写着几个字,“指纹比对报告”。
才慢慢松开了手,这是他委托小伟让人来做的。
小伟整个人顺着柜子滑到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喘气,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傅晏辞没管他,一把夺过展开这份指纹比对报告。
上面附了一张放大的照片,照片里的指纹印细长、窄小,纹路清晰,跟旁边对比的两组男性指纹样本明显不同。
报告的结论栏写着:该指纹来自一名女性,线条特征与样本库中的两名男性均不匹配。
“这个……在冷藏柜里面找到的,”小伟蹲在地上一边咳一边说,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
“平时我们取药剂时都是戴着手套,不会存在指纹。这枚指纹很新,指纹检验人员检测结果说,是两天内留下的。整个实验室就我们两个人有钥匙,平时没人进得来。这指纹不是我的,也不是您的……”
他说到这儿停住了,没再往下说。意思已经摆在那里了。
傅晏辞捏着那张报告,站在原地没有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堆念头,和一些记忆碎片。
验孕棒,洗手台抽屉里那两根两条红杠的白色塑料棒。安然说是毒瘾的发作的现象时候,那张平静的脸。
她之前在岛上骗过他,联合串通方姨救出傅凌寒的时候,脸上也是那种平静。
还有昨天,质问她有没有碰过药剂的时候,脸更是出奇的平静。
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波澜不惊。
傅晏辞越想越气,越气呼吸越重,胸口像积着团火在烧。从胸腔正中间往外拱,拱得他整个上身都在发烫。
他把那张报告揉成一团,甩在地上。后一拳砸在了操作台上,拳面磕在金属桌面上,凹陷了一片。
随之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浅,明显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打擂鼓,又快又重。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痒痛感又翻上来了,比早上那一轮更猛,来得更快,像是被他刚才那股暴怒从身体深处硬生生给激了出来。
他咬着牙,手撑着台面,整个人弓着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砸在玻璃板上。
小伟看到他的样子,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跑到柜子边,拿了一支镇静剂又拿了一支。
把针扎进傅晏辞的手臂上,一管推完没见缓解,又扎了第二管,双倍剂量全推进去后,傅晏辞的呼吸才慢慢平缓下来。
小伟给他盖上被子,摸了摸被掐红的喉咙,把门关上离开。
次日早上。
傅晏辞刚醒,就被坤哥叫人喊他过去。
他到的时候,坤哥正坐在客厅里抽烟,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
坤哥看着傅晏辞的脸色不太好看,问了一嘴,“两天没见,怎么瞧着你精气神全垮了?身子虚得跟纸糊似的,生病了?”
傅晏辞没想如实透露,点头谎称:“最近研发药品,睡得少。”
坤哥皱眉,“我咋看不对味啊。”
“我是医生,我能有什么事”傅晏辞咧嘴扯出一个干笑,“说正事吧,一早急着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坤哥没再追问他,吸了口烟,回到正题上,“城里两条线被人截了。货出不去,人也调不动。你那个药研发得怎么样了?”
傅晏辞端起杯水,指头还在微微发麻,说了一句:“快了。”
坤哥看了他一眼,眉头依然紧皱,“卖方忽然不接我们的单了,转头投了别的人。”
“什么原因?”傅晏辞急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马仔冲进来通报。
“坤哥,庄园门外有个叫龙海彪的人来找您,说能帮坤哥解决供货的问题。”
坤哥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龙海飚也是曼德勒黑白两道的风云人物。
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来得正是好时候,抬手说让人进来。
坤哥要见龙海飚,自然没空再搭理傅晏辞,毕竟他只懂研发药品,不懂药品出路。
“三少爷,这事我改天再约你谈,我现在得出去一趟。”
傅晏辞点头,这里没他的事,只好先行离开。
门外,几辆越野车相继有序开进了庄园。
最前面那辆车里后排坐着的人是龙海飚,及他的私人保镖。
车子刚停稳,坤哥赶紧猫腰过来迎接龙海飚的到来。
而后面那辆车后座上坐的正是傅凌寒,他并没有急着下车。车窗开着半指宽的缝,扫视着庄里的环境与巡逻的人,已经比之前少了很多。
傅晏辞站在客厅偏门门口,顺着车队的路线看过去,不免让他好奇什么大人物,值得坤哥低头哈腰的。
忽然他眸仁一缩,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目光瞥见中间那辆车,后座车窗缝隙透出的那道一闪而过的侧脸轮廓。
手指无意识攥紧,面上浮起一层凝重的神色,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了。
这个猝不及防的出现,瞬间击碎了他的变态占有欲。
他很清楚,傅凌寒的到来意味着什么?不仅为了抢回安然那么简单。
他的命,傅凌寒从来没想过放过。
他恨她,但他并不允许傅凌寒把她带走。
她是他的,他要把她禁锢在他窒息的囚笼里,一辈子出不去。
傅晏辞回到实验室楼下,嘴角漫起一抹阴沉,拿出手机当即拨通了安然房间的电话。
“你现在过来打第三针吧。”
安然摸了摸脑袋,她明明记得昨天傅晏辞说他今天到她这里来打针,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未等她开口,傅晏辞又说:“我一会儿要出门办事,趁现在还在实验室,你过来把针打了,明后两天我不在。”
安然没再多问,难得他主动邀请。应了一声“好”就挂了。
只要打完第三针,这条烂命总算捡回来了。
不得不说,这药还真管用,这两天她都不需要打别的针,来抑制毒瘾发作了。
人也精神了一些,走路比之前利索了不少,证明产生了药效,起作用了。
安然摸了一下小腹,穿上件外套前往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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