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在这里,哪都不去。我带你换个地方,把毒戒完,把孩子养下来也行,但你这辈子不能再见他。”
疯了,疯了,他彻底疯透了。
安然盯着傅晏辞双眼,瞬间失了焦。
脚步踉跄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上身后那扇铁门被迫停下,惊愕得张了张嘴。
“怎么?看你样子,似乎不情愿?”傅晏辞眯了眯眼,透着压迫的反问。
好半晌,安然才缓过气,指着他气怒:“你拿这个跟我谈条件?”
她喘着急促的气息,咬着恨意一字一顿说:“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现在拿解药逼我选?”
“对。”傅晏辞扬着理直气壮口吻,“我就是拿这个逼你选。”
安然定定望了他数秒,忽然笑了。
眉眼浅浅弯起,可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刺骨。
“傅晏辞,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自己来找你吗?”
“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从这里出去!”
安然的语调平静,听不出悲喜,却字字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要么拿到解药活着走,要么拉你一起死。”
傅晏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几秒后,忽然笑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发笑。
再次朝安然步近了一些,目光瞥向她的小腹,语调悠悠的笑问:“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过也只是你曾经的想法。但现在的你,不再是孤身一人。”
“没有我的药,你确定还能活下去?即使你打了两针,勉强苟活下来。但第三针才是重中之重,关乎到你肚子里那个……”
傅晏辞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后果不言而喻了,已然足够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室内温度冷得快凝结成霜了。
铁门冰冷的寒意透过后背,渗进了骨头里,安然止不住发颤起来。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在安然心口疯狂搅动。
未等安然开口,傅晏辞再次步步紧逼,“我给你两分钟考虑去或留!”
他指着北面那扇门又说:“答应的话,我给你治疗,带你离开。”
“如果不答应的话……”他话音一顿,抬起偏执阴鸷的双眼。
当即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另一支装着透明药剂的针管。
“这支药能让人在一分钟内停止心跳,不,是两颗心跳!”
安然脸色一白,捂在小腹上的手死死攥成拳头,眼底翻涌着苦痛的挣扎。
……
庄园大厅里,坤哥坐在主位上,手里那根雪茄已经烧了半截,烟灰掉在桌上也没顾上弹。
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客厅里的气氛很闷,几个手下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个星期坤哥的日子很不好过。
他那两条主要供货线被人掐断后,大客户跑得比兔子还快,三个最大的买家先后跟他断了联系,连个招呼都没打。
剩下的那些小客户本来还撑着观望,可到了第三天也稳不住了。
开始有人打电话来问“货什么时候能到”,语气不像以前那么客气了。
到了第五天,连以前跟他关系最好的那个老主顾也找了个借口推了下一批的订单。
坤哥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断过财路。
他翻来覆去查了几天,查不出来是谁在背后动手脚,越查越窝火。
所以龙海彪这个名字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几乎是跳起来的。
龙海彪在曼德勒的底子比他深,黑白两道都说得上话,尤其那几条运输线,坤哥眼馋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亲自到门口把人迎进来,手搭着龙海彪的肩膀往里让,脸上的笑堆得跟抹了油一样。
龙海彪坐下喝了口茶,没有绕弯子,开口就说:“你那两条线,我可以帮你接回来。大客户那边我有人,说一句话的事。”
他接过根雪茄,猛吸了一口,又说:“但我有个条件,你这边得配合一下。”
坤哥蹙眉,语气看似妥协,却裹挟着无奈:“龙哥,您说,您说。”
龙海彪吐出烟雾,看着他,“你把一个人交给我。”
“谁?”
“傅晏辞带来的那个女人。姓安的。”
坤哥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龙海彪脸上移开,眉心拧得更深了,“龙哥您认识她?”
龙海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弹了弹烟灰。
坤哥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
安然他见过,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女人,是傅晏辞从外面带回来的。
龙海飚怎么会认识这个女人,到底是他什么人?
犯得上龙海彪这种级别的人亲自上门要人,这就不是小事了。
“冒昧问一句,她是你的女人?”
龙海飚抬头看向门外,“他的!”
坤哥转过头,看到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身穿着一袭黑色的西装,身材挺直,眉宇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沉冷。
走路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这间屋子里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坤哥愣怔看了两秒,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开。
这个人他认得,是傅凌寒。
之前在鲸鲨岛时,是他命人把他经营了多年的老巢给端了,就是这张脸。
他当时没在岛上,岛上的所有重要设备统统摧毁,无一幸免。
那笔账他记了很久,一直没找到机会算。今天他可算是自动送上门了。
坤哥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步撞上墙。
他指着傅凌寒的方向,嗓门一下子提起来了:“你他妈还敢来?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话音没落,旁边的几个手下已经拔出枪,齐齐对准了傅凌寒。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弦,随便碰一下就会炸。
傅凌寒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动。
他的面无表情的,手垂在身侧,一副根本没有把那几支枪放在眼里的模样。
龙海彪放下茶杯,屈指重重敲了两下桌面:“坤哥,别动他。”
坤哥转过头看着龙海彪,脸上的怒气还没消:“龙哥,是他端了我那个岛,手下几十号人死的死,抓的抓,我他妈找了他好久了。”
“我说了,别动他。”龙海彪打断了他,语气比刚才重了不少。
“你动了他,你那两条线的事就别谈了。”
这时一个身形精瘦的随从,弯下腰在坤哥耳边说了一句话。
坤哥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两遍,从红到白,又泛出一层青。
随从说庄园外围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停了几辆装甲车,旁边全是穿着深色制服的人,手里的装备不是普通黑帮能搞到的那种。
龙海彪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看着坤哥,“你要是觉得我在开玩笑,你可以试试。”
坤哥站在原地,喘息更重了。
他转头掠过傅凌寒,又看了一眼龙海彪,最后瞥向自己那几个还举着枪的手下咬了咬牙,摆手让他们把枪放下。
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新烟,狠吸了两口,把火压下去。
“行,龙哥,我给你这个面子。但这个人……”
他指了一下傅凌寒,“出去了以后别再踩我的地方。”
龙海彪没接他这句话,只是偏头看向傅凌寒。
傅凌寒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但此刻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下眉俯视坤哥说:“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