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寒摇了摇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位置，“不，你替我报了仇。”
“她和傅晏辞一样，死有余辜。”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手握得更紧了，又重复了一句以前说过的话：“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人。”
顿时安然鼻头一酸，眼睛又热了起来，但她没让自己再哭出来。
吸了一下鼻子，把手从他胸口收回来，擦了擦，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你知道我怎么对付他的吗？”
傅凌寒眉头一蹙，看她的眼神又多了一层好奇的疑问。
“我把他扎我的那针，还给他了。”安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透出一股解气的神色。
“我在实验室里趁他徒弟出去的时候，把他原来的药给替换了，他不知道打进去的是自己配的毒瘾剂。我得让他也尝了一遍我走过的路。”
傅凌寒浅浅笑了一下，吐了三个字，“他活该！”
“一个人在里面撑了那么久，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样冒险了。”
他的语气里有心疼，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欣慰。
没说出口的是，傅晏辞给了安然解药，这是唯一觉得他未完全泯灭的东西，他也尝到了自己种下的恶果。
安然笑了一下，又说：“现在我不用打那些镇定剂了，三针下去之后身体比之前好了很多。前几天我还每天发作，现在基本上不会了。”
她低头看着手臂上那些新旧交叠的针眼，已经开始淡了。虽然还留着痕迹，但至少不再新增了。
傅凌寒点了点头，看着她说：“京都那边的专家团队已经给你做出戒断药了。吴专家昨天给陆航打了电话，说他们那边的新药已经过了测试阶段，等你回去就能用。”
安然听到整个人顿了一下，眼睛亮起一道光。
“真的吗？”安然嘴角弯了起来。
她又活过来了，从此又多了一条能走的路。
傅凌寒认真点了下头。看着茶几上放着梅姨刚才端来的那碗汤圆甜汤，还微微冒着热气。
“饿了吗？我喂你吃点。”
几乎一天没吃东西了，安然很快应答，“不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傅凌寒端起来，用勺子舀了一颗汤圆送到她嘴边。
安然刚凑近闻了一下，那股甜腻的桂花味一下子钻进鼻子里，胃里倏地涌起阵阵排翻江倒海。
她偏过头捂住嘴，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洗手间跑，脚步急得拖鞋都差点甩掉。
傅凌寒手里的勺子还悬在半空，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把碗往茶几上一放就跟了上去，脑子里又闪过之前在京都的时候，她毒瘾发作的样子，心口像被人攥住了。
傅凌寒冲到洗手间门口，看到安然趴在洗手台上，肩膀微微耸着，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盖过了她干呕的声音。
“安然，你怎么样？”他的声音急得都变了调。
“我给你叫医生！”
安然抬起头来，从镜子里看到他那张煞白的脸，反倒笑了一下。
拿起抽纸擦了擦嘴角，抬头说：“不用，我是孕吐，不是犯病。”
她看着他那副还没缓过来的样子，又补了一句，“自打那三针之后，毒瘾就没再犯过了。刚才就是闻不了甜腻的东西。”
傅凌寒扶着门框站了两秒，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才慢慢吐出来。
走进去把她脸上的水渍擦了擦，把她抱回沙发上。
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安然手里，“吃不下东西，喝口水缓缓。”
看着她喝了几口，才把杯子接过来放在桌子上。
手往下滑了一点，落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衣料轻轻贴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我要当爸爸了。”
安然跟着他乐呵起来，旋即间她忽然感觉他的笑意带着一丝牵强意味，在眼底闪了一下就收住了。
嘴角虽然翘着，但底下有什么东西没跟上。
看着他问了一句：“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
她摸了下肚子又说:“孩子可是你求我怀的哦。”
傅凌寒顿了一下，把手从她肚子上收回来，顺手在裤兜里按了一下手机侧键，屏幕灭了。
扯了一个诙谐玩笑来：“我当然高兴。就是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了，我还没把你亲够，就要当爸爸了。”
微凉的薄唇贴在她的耳边低语，“接下来至少一年不能碰你，你这是要把我憋死。”
安然被他的话逗得笑出了声，捂着嘴笑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仔细一想的确是那么个事实。从认识到现在快一年了，两个人也就圆房过两回，每回还都是在那种情况下发生的，一次比一次狼狈。
安然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眉心蹙了下，忽然又开口问了一句：“那些药会对孩子有影响吗？”
傅凌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我们得回去做一次全面检查才知道。”
又赶紧换过话题，“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送来。”
安然摇头，“我现在吃不下，只是有点犯困了，想上床休息。”
“好，我送你进房间去。”
安然笑了笑，她没多想，也没注意到他移开视线时，眼底藏着的东西。
傅凌寒没有把真实的顾虑说出来。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她以为自己死了，还亲眼看着傅晏辞死在她面前，她被傅晏辞拿毒针以死相逼，种种可怕的事情，心口像被人捏碎了一样。
他怕她身体还没养好，再来一次什么意外。他只想让她先把身体养回来，再说后面的事。
安然躺在床上，眼皮很沉。还是强撑起一线眼缝，嘱咐:“记得处理好伤口，怕感染了不好。”
“嗯，好，我这就去处理。”傅凌寒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请示。
“傅少爷，龙老爷刚来电话说，他十分钟后到您这，他有要事和您说。”
“回老人家，我一会下楼。”
傅凌寒回过佣人后，又替安然掖了掖被子，小声说了句:“你先睡，我忙完事马上回来陪你。”
安然没再应声，呼吸也均匀，他以为她睡着了，才轻轻带上门，前往楼下客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