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寒看着他静默了片刻,把火机甩了过去给光头,转身走到门外,并没有走远。
光头俯下身,凑到傅晏辞面前,声音冷得发狠,“三少爷,我妹的命,我这个做哥的不能不管。今天光头我送你最后一程吧。不枉你的昔日精心栽培!”
把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讥讽又可笑的又补充一句:“下辈子好好做人,别再害人了。”
“啪”一下打着火,把点燃的打火机往地上一扔。
火焰瞬间燃烧起来,从傅晏辞身上腾起一大团橘红色的火苗,把整个地下室照得亮堂堂的。
火光里,傅晏辞微微蠕动的身影,一点点被烈焰吞没,衣料烧焦的气味混着汽油味弥漫开来。
光头退到门外,站到傅凌寒身边,两个人看着那片火,谁都没有再说话。
傅凌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了颤。多年纠缠的仇恨终于在此刻了结,这个作恶无数的弟弟,彻底死了。
大仇得报,但没半分快意,只有一种巨石骤然落地的疲惫。
他终于把她从地狱里夺了回来,活着回到自己身边,这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却永远没法彻底抹去。
火越烧越大,地下室里的温度一下子升了上去,热浪扑在脸上。
傅凌寒才转身往外走,光头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台阶上去。
“你妹是怎么回事?”
光头怔了一下,没想到金主会问他这个问题,他咧了咧嘴解释道:“在沪城那会,我妹得了肠坏死,我找到他帮忙。三少他是帮了这个忙,但后来没过多久,我妹还是病发了,死在出租房里。尸检时,法医检测到,她缺失了一个左肾,摘除时间在五十天前。”
“五十天前,正是我妹做肠坏死手术的时间,足以证明就是三少他干的。他很早就干起了贩卖器官的勾当,我还天真以为他无偿帮我,原来一切的背后,藏着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黑恶。”
傅凌寒脚步顿了一下,他没再回应。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未干透的血迹,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抬头朝门口的方向走出去。
傅凌寒从地下室出来时,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光头跟在他后面半步,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汽油桶。
他刚走出几步,就看到不远处立着头怒兽。
这人正是坤哥,他怒脸铁青,嘴角叼着根烟,他身后跟着几个持枪的手下,枪口统一对准着傅凌寒的脑袋。
坤哥像只非洲鬣狗,呲着利牙冲到傅凌寒面前,声音又怒又哑:“你他妈还敢出来?你毁了我的岛,现在又在我的地盘上杀了傅晏辞,你当我坤哥是死的?”
他骂完就要往前扑,手已经抬起来了,拳头攥得青筋直暴。
但他往前迈的那一步没落地,忽然从侧面快速冲过来几个穿深色衣服的保镖,挡在傅凌寒面前,把他围得密不透风。
坤哥被这堵肉墙弹退了几步,嘴里骂得更难听了,什么脏话都往外倒。
前面的几人面无表情,像看他笑话。
坤哥又气又恼,转头对身后的手下大喊,“掏家伙,干他!”
话音刚落,傅凌寒面前那几人秒间举起亮晃晃的Ak,枪口已经怼到坤哥的胸囗。
他身后举着左轮手枪的手下,手臂不禁颤了颤,看着对方的家伙和自己手中的对比,仿佛拿着不是枪,而是玩具的即视感。
坤哥顿时噎了口凉气,杵在那里不动了。
傅凌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眉头一压,目光从坤哥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不远处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上。
龙海彪正靠在后座车门上打电话,看到傅凌寒出来,把电话挂了,朝他这边走过来。
“安然呢?”傅凌寒第一时间问道。
龙海彪来到两人面前,他偏头看了一眼周身火气的坤哥,又转回来对傅凌寒说:“人已经送到我那边了。我媳妇在看着,医生说检查过了,情绪稳定,暂时没什么大碍。”
傅凌寒听后,用力点了下头,肩膀上那根从进庄园开始就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的呼吸比刚才平了一些,“谢了龙叔。”
龙海彪扫了一眼他身上满是血迹斑斑的西装,拍了拍肩膀又说:“跟叔客气啥,你爸开口的事,我能让你有事?你走吧,回去好好陪她。”
话音未落,坤哥抢过话。
“我可没答应让他走!”
他怒眼瞪着傅凌寒,一副像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模样。
“你以为我乾坤庄园,是想进来就进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吗?”
傅凌寒依然没理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时龙海彪的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去一句:“坤哥,你城里的那两条线我已经帮你接回来了,明天开始正常走货。你要是还闹,我就再给你掐断。”
坤哥的怒喝声一下子噎住了,嚣张气焰削弱半截。
他张着嘴,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把那口气硬咽了回去,把脸别到一边不说话了,拳手攥得紧紧的。
龙海彪剜了他一眼,对着傅凌寒又说:“坤哥这边的事我来处理。你走吧,你身上的旧伤还没好,现在又添了新伤,我咋向你爸交代啊?”
傅凌寒摇头,“没事,我爸不会管我这些,养几天就好。”
“你这孩子就是要强……”龙海彪苦笑了一下,对着面前的保镖下令:“把傅少爷送回家。”
傅凌寒抬腿,忽然他又转过身,像想了什么。
对龙海彪说:“命人把实验室里的药全给我搬走。”
龙海彪点头,“好。”
实验室里的药可是坤哥换钱的宝贝,要是被他夺走,这等同要了他的命。
“不行,那是我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拿走?”
坤哥极力抗拒,暴起的青筋像攀附的树根一样,缠满了他整个印堂。
傅凌寒可不管对方是死是活,他只知道实验室那些药,对安然的治疗有着极大的帮助。
解铃还须系铃人,毕竟毒是傅晏辞下的,药也是他研发的。比起让专家团队从头摸索研制药物,他的贡献才是最直接的办法。
“冤有头债有主,他造的孽一辈子也还不清!”
傅凌寒狠狠甩下一句,坐上车离开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