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
安然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地面,踉跄扑到傅凌寒身上。滚烫的眼泪砸下来,她猛摇晃着他的身体,一遍又一遍。
可他再也没有回应她了。
傅晏辞靠在墙上,手里的枪已经没子弹了,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他看着满脸泪痕的安然,脸上露出一种从来没见过的解脱快意。
他笑了,笑得胸口一颤一颤的。慢慢弯下腰,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声音很轻:“你可以走了。”
安然抬头,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她什么都没说,眼里布满了滔天的恨怨。
旋即,她一个急速起身,猛的抄起桌上那把剪刀攥在手里,径直对着傅晏辞捅过去。
傅晏辞没有闪躲,稳稳接住了剪刀的刃口,掌心被割开一道口子,血从指缝渗出来。
他攥着剪刀的手在抖,安然的手也在抖。
“你别不知好歹。”傅晏辞声音仍压着未消的恨怨,“再闹,我可反悔了。”
两个人隔着一把剪刀面对面站着,剪刀的刃口嵌在傅晏辞掌心的肉里,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谁都没有退。
这时傅晏辞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地上那个已经“死”了的傅凌寒猛然动了。
他从地上猛的弹起来,动作快得几乎不像一个刚中枪的人。
安然只看到一道黑影从脚边蹿起来,然后是一声闷响,傅晏辞已经被扑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砖上。
傅凌寒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道寒光。
傅晏辞瞪着眼看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嘴巴拼命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傅凌寒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傅晏辞,今次我不会再给你活命的机会,我要你彻底死亡!”
安然站在两步之外,脑子里忽然炸开了一个念头。
她想起之前在克钦邦时,傅晏辞自己说过,他的心脏位置跟正常人反着长,在右边。
那会她牢牢记下了,此刻这个画面如闪电一样劈过她的脑子。
“他的心脏在右边!”安然扯着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的嗓子叫喊。
话音还没落,傅凌寒的匕首已经扎了下去。
第一刀捅进傅晏辞右胸的时候,傅晏辞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傅凌寒没有停,拔出刀又扎了第二刀、第三刀,每一刀都落在右边那一片,刀刀见血。
手上全是血,刀柄被血浸得发滑,眼睛红得像烧着的炭,能喷出火焰来。
此刻的他像头挣脱了笼子的猛兽,什么都不想,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他彻底死去!
傅晏辞被他压在身下,血从右胸那几个口子里往外涌,染湿了半边衣服,淌到地砖上,缓缓漫开一片血腥。
他的眼睛还睁着,盯着傅凌寒的脸看了一会儿,嘴角弯起。
“你赢了。”扯出一抹不甘但又无奈的笑意。
声音很干,断断续续的,“但你……永远是个奸滑之徒。”
又偏过头,目光越过傅凌寒的肩膀,落在安然脸上。
他看着安然,嘴角又扯了一下,这一回像是想给她一个美好又不留遗憾的笑。
但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太听使唤了,那个笑只做了一半就散了。
“下辈子……我要娶你。”
他说完这句话,喉结动了一下,就再没出声了。
傅凌寒从他身上站起来,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血。
转过头看着安然,脸白得像纸,泪珠还挂在脸颊上。
整个人僵在两步之外,看着地上那片越洇越大的血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傅凌寒没有立刻走向她。
而是转身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很快,门被推开。
光头快步走进来,看到地上的傅晏辞,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就恢复原样。
“把汽油提进来。”傅凌寒对着安然扬了扬,“还有,把她带出去。”
光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叫人。
两个手下从走廊里进来,走到安然身边。
“夫人,我们先到外面等。”
安然失声了,还站在原地,看着傅凌寒那张溅着血的脸,看着他红得不像话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片刻她才缓过神点头,随后她的手被人轻轻扶住,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躺在地上的傅晏辞,血还在往外淌,但他的眼睛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条缝。
他侧着头,看着门口方向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外面的日光晃得她眼睛疼,她站在实验楼门口,外面空气里有草木的气味,有远处庄园里传来的说话声,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她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手上什么都没有。但觉得那上面好像沾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怎么搓都搓不掉。
地下室里,光头提着一桶汽油走进来,放在傅晏辞脚边。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傅晏辞的脸,那张脸上还残留着一层游离的怒意,眼睛半睁着,没完全合上。
抬头问道傅凌寒,“傅总,你要的东西。”
傅凌寒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大口,吐出浓重烟雾,飘在三人之间。
盯着垂死的傅晏辞,下颌紧绷,声音低沉又沙哑开口。
“你开的枪不过射在我防弹衣上,你以为你还会赢,永远都不可能!”
傅晏辞只剩下微弱起伏,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
眼珠艰难转动着,震惊看向眼前活生生的傅凌寒。刚刚分明开枪击毙了他,最后,居然被他装死反杀了。
绝望瞬间攫住他,眼底布满不甘。
到头来没能将安然留在身边,终究还是被傅凌寒夺了回去。
心底翻涌着迟来的悔意,后悔当初对安然下毒,到头来作茧自缚,落得这般下场。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血喘,半句都说不出来。
傅凌寒扔下烟头,带着毁灭性的冷绝。
“把油桶打开,倒上去!”
光头点了点头,拧开汽油桶的盖子,把整桶汽油从傅晏辞脚边慢慢倒下去,液体漫过他半边身子,淌进地砖的缝隙里。
空气中汽油味冲得人鼻子一阵发紧。
傅凌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正要往汽油堆里扔去。
这时光头像有预谋的开口:“傅总,这些事,还是让我吧,别脏了您的手。”
闪着渴求眼神又道:“我跟他之间的账,我自己来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