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搬去他那里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一股寒意从后脊梁骨窜上来,瞬间爬满了全身。
他以为她还在林家。
那她现在……到底在哪?
傅凌寒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眸底翻涌着风暴。他掏出手机,手指微微发颤地拨出那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挂掉,再拨,还是关机。
林墨川怒瞪着傅凌寒眼睛喝斥,“姓傅的,你最好祈祷清雅别出任何岔子,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墨川,你少说两句吧。”林母拽了一把林墨川的衣袖,示意他闭嘴。
又看向傅凌寒又说:“凌寒你别生气,墨川也是替清雅着急才这样的,先冷静,我们再想想办法。”
林墨川这个急性子根本沉不住气,“你让我怎么冷静?清雅在京都三年,她除了林家人,根本就没有别的亲朋好友。”
傅凌寒闭了闭眼。
仅半天时间,她竟从他眼皮子底下走了,而他一无所知。
旋即间心底窜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莫非今早自己贸然上门,戳中了她的戒备心,她带着佑佑跑了?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给王宁去电,声音低沉得可怕,“立刻给我查太太的行踪!”
“太太”两字落进林墨川和林母耳里,两人惊诧了一下,是如此的突兀,不太符合常理。
林墨川还想说什么,被傅凌寒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一把刀,刮得人骨头缝里冒着寒气。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轰鸣,黑色轿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淹没在夜色中。
车里,傅凌寒死死攥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
嘴里念叨着:“安然,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否则……”
他咬紧了牙关,眼底一片猩红。
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傅凌寒坐在车后座,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车里气压低得吓人,老陈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老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开口:“傅总,我今早在车里,看到太太和小少爷进学校时,太太身边还跟着一个妇人。说不定……能从她那儿问到太太的下落。”
傅凌寒猛地抬起头,眼底燃起一道亮光。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宁的电话。
“查!”声音沙哑得厉害,“早上跟太太一起送小少爷上学的那个妇人是谁,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王宁急促的应答声。
傅凌寒握着手机的手紧得,快要把手机握碎了。
五分钟后,王宁来电了。
“傅总,查到了。”
王宁没有刚才的紧张,平和了不少,“太太没有离开京都。那个妇人是林家以前的佣人,姓兰,太太昨天找上她,请她帮忙接送小少爷。”
“据兰姨说,太太现在就住在早教中心,对面马路的幸福小区里。”
傅凌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冲着司机老陈吼了一声:“快,去幸福小区!”
车子猛地一下子窜了出去。
傅凌寒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为什么要骗林家人说她搬去了他那里?
她为什么要躲在那个老旧小区里?
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一个个疑问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老陈被后座的傅凌寒催得魂都快飞了,油门几乎焊死在地板上,车子在夜色里驰骋,活脱脱一副车在前面飞,老命在后面追的架势。
平时半小时的路程,硬是被压缩到了十多分钟。
轿车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稳稳停在了幸福小区门口。
此时,王宁和兰姨已经等在那里了。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傅凌寒就已经冲了出去。
“走!”
他快步走在最前面,王宁和兰姨小跑着跟在后面。
“哎哎哎!几位!先登记好个人信息才能进去啊!”
门口传达室里,一个门牙漏风的大爷看着急闯进来的人,挥手大喊着。
然而没人理他。
大爷急了,起身慌忙拉下道闸挡杆。
可那根细细的挡杆哪里拦得住一个浑身散发着戾气,走路带风的男人。
傅凌寒抬腿就是一脚猛踹过去,动作干脆利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挡杆立马折断半截,几人相继踏了进去。
大爷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嚷嚷着:“哪来的土匪头子,大爷我的话不好使了……”
进了小区,兰姨指着最里面那栋楼,气喘吁吁地说:“林小姐就住在那里,二楼,201房。”
傅凌寒迈开长腿,一步当两步走,后面的两人不得不跑两人不得不跑起来,才能跟上他。
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楼梯间里感应灯忽明忽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傅凌寒眉头紧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停在201门前。
他抬手就要敲拍门,兰姨急忙拉住他,压低声音说:“傅先生,林小姐和佑佑在房间里睡觉呢。”
傅凌寒的手顿在半空中。
睡觉?
听到这两个字,像回填的血条,心神归位了,胸口一下子软下来。
原来她没有逃跑。
她只是在这里睡着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兰姨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傅凌寒一个劲往里走去,推开卧室的门。
昏暗的床头灯下,安然侧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搂着熟睡的佑佑。
一大一小,睡得都很沉。
傅凌寒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背脊。
这一刻,他有太多话想问她。
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为什么要骗所有人?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欺骗他?
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这里受苦?
他满城疯找,几乎要把整个京都翻过来,而她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睡得正香。
他定要把她抓起来,问个明白,问个究竟。
傅凌寒蜷起指尖,又往前走了一步。
下一瞬,他神色定住了。
她面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眉头紧蹙,像在睡梦中,但并不安稳,被子下,身子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