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心虚地颤了一下,手指紧紧捏着包带。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本来想把孩子的事瞒下去,可现在全被拆穿了。
“我怕……”她声音很小,像蚊子叫,“我怕傅总你知道我有孩子,这份高薪工作就没了。”
傅凌寒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再环顾四周,斑驳的墙壁、掉漆的课桌、陈旧的玩具……
他那个身家千亿的小少爷,居然在这种地方读书。而他找了三年的女人,如今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胸口千回百转,眼里翻滚起的浓浓疼惜,像一层雾气。在眸中打转,最后化成一抹苦涩的笑。
“公司没有这种荒唐规定,有孩子的女性不能任职。”
安然慢慢抬眸,她才看清他左脸上那道清晰的红印,从颧骨一路延伸到下颌,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此刻脑子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打了人。
打的人正是脾气阴晴不定,手段狠厉的顶头上司傅凌寒。
手掌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种画面,被开除,被行业封杀,被扔进江里,甚至她的孩子……越想越怕,腿都开始发软。
工作?现在哪还顾得上工作。
她得先想想怎么保住这条小命。
安然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小心翼翼扯住他的衣袖,声音害怕到发出颤音:“傅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你的,你能原谅我吗?”
傅凌寒睨着她,没有说话。
眼神深沉,沉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翻滚着捉摸不透的情绪。
那张脸浮起的冷峻锋利,光是站在那里,透出的不怒自威气场,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仍不说话,安然心里更慌了。
“傅总。”哭腔里裹挟着浓重的哀求,眼眶红了起来。
“我不能死,佑佑还小,他不能没有妈妈……求你大人有大量,网开一面可以吗?”
傅凌寒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看她眼睛里盈满的晶莹,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口,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兔子,可怜巴巴的哀求他。
他又气又心疼,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嘴角却忍不住漫开一丝笑意。
一闪而过的笑意,把安然吓得心脏差点停跳了。
他笑了?他居然笑了?
安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连说话都开始结巴:“只,只要傅总留我一条小命,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傅凌寒眼底猛的抽动了一下。
好,真好!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此刻傅凌寒嘴角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笑得如此的开怀灿烂。
俯身凑到她耳边,带着几分得逞的戏谑又道:“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把我那天提的要求落实到位就行。”
安然愣住了。
那天?哪天?什么要求?
她想了几转,才猛地想起来,前两天在公司,傅凌寒在办公室说让她做他女朋友。
可她不想当这个所谓女朋友,她只想工作,一直没答应。
原以为只是她不提,他就忘了,没想到他是来真的。
安然不确定的语气,小声问:“是做……做您女朋友的事?”
傅凌寒认真点了下头,黑漆漆的眸子直盯她的脸,一字一句说:“做,还是不做?”
这一次,他的语气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他还给她留了考虑的空间,像是商量,像是试探。
可现在,口吻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要把她锁死在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安然张了张嘴,想拒绝。
看着他脸上的红印,又看了看教室里正探着脑袋往外看的佑佑,到了嘴边的不字,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退路了。
“我答应。”她闭上眼睛,声音细若蚊蝇,“我做。”
傅凌寒满意地挑了挑眉,直起身来,脸上洋溢出来暗喜笑意,根本收不住。
安然小心翼翼睁开眼,试探着问:“那工作的事?我真的很需要。”
“一切照旧。”傅凌寒答得干脆利落,仿佛早就等着她问这一句。
他看着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心里那点被欺骗的刺痛又翻涌上来。
他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耳边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不过。”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从今天开始,你搬来和我住。”
安然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容反驳,“既然要做我女朋友,总不能连面都见不到吧。今晚我让司机去接你。”
安然脸色瞬间白了。
他虽有钱有势,可不是能招惹的人,她才不要。
为了钱,办公室恋情可以演一演,若要真枪实弹上战场的话,不免让她感到头皮发麻。
这时傅凌寒的手机响起,他接过电话嗯了两声后挂断。
“今天我批准你带薪休假一天,不用去公司。”
安然错愕的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身影。
傅凌寒走到大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又说:“下午我会来参加亲子活动。”
说完转身往门后走去,胸口压着焦躁终于松懈下来,终于把她这只狡兔逮住了。不枉昨夜在这里蹲守了一夜的补偿。
安然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笃定的口吻,只觉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她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眼前的一切。
不得不揣摩起自己和他曾有什么纠缠。
她不止一次听到身边的人,跟她提起三年前的事,但脑袋里连一点记忆,甚至痕迹,都找不到。
安然回到教室门口,看着和孩子打成一片的佑佑,惊讶发觉佑佑眼眉间还与他真有几分相像,尤其是眼角边上那颗痣,分毫不差。
难怪他把佑佑认成了他孩子。
莫非自己曾和他有过非比寻常的关系?
安然脑子乱成一团麻,忽然耳边传来校长的声音,“佑佑妈妈,我园刚收到供电局临时停电通知,下午的亲子活动得改期进行了。”
安然点头,掏出电话给傅凌寒发去信息说,学校临时变动,亲子活动改期了。
傅凌寒那边正忙着开紧急会议,匆匆回了一个好字。
安然想着昨晚佑佑发烧,精神头还没完全恢复好,还有她一夜未合眼,头又疼又晕,困到不行,她带上佑佑提前回家了。
晚上六点,凌然大厦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傅凌寒捏着眉心,合上笔记本电脑,此刻再没心思工作了。
他的心早就飞往林家方向了。
三年了,他足足等了整整三年。
如今终于要把她接回自己身边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画面,他就觉得胸口一阵狂热,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快,去林家。”他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平时从公司到林氏府邸,少说也要半个小时。
司机老陈被傅凌寒盯得后背发毛,脚板直接焊在油门上,硬是把车开出了赛车的气势,仅十五分钟就刹在林府雕花铁门前。
老陈下车跟门口的安保打了招呼,报上傅凌寒的名字。
林家人正在吃晚饭,一听金龟婿来了,赶紧放下碗筷,出门迎接。
夜色里,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靠在车门前。
林母满脸堆笑迎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凌寒啊,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外边冷,快进屋里坐。”
傅凌寒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林母,往别墅里扫了一眼,没看见她的身影。
“不用了,伯母。”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我来接清雅回去。”
“接清雅?”林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话音刚落,旁边的林墨川脸色骤变,眉头拧成了一个字,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说什么?清雅不是早就搬到你那里去了吗?你现在居然来我家要人?你什么意思?”
他越说越激动,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戳到傅凌寒的鼻子上:“是不是你欺负她了?你老实交代!别逼我动手!”
林母也懵了,“前天清雅已经搬出去了,说到你那边住……你现在来我们这接人,这咋回事?”
傅凌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