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反驳。
想起当时在曼德勒,得知安然怀孕的消息时,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陆航报喜。
没料到陆航那边也是同样的喜讯,何明珠也怀上了。
如今他们的小丸子正好两岁三个月,按理来说,佑佑的年纪应该一样才对。
“那佑佑你来告诉爸爸吧。”他耐心地引导。
佑佑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数了数,然后抬起头,一脸笃定地说:“我两岁五个月了!”
两岁五个月?
傅凌寒眉心顿时拧成了一团。
十月怀胎,倒推回去……佑佑是七个月生下的早产儿。
猛的呼吸骤然一滞,喉咙堵着一股酸涩,直直冲上眼眶。
他垂下眸,静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像汹涌的海水猛烈拍打着快要崩断的神经。
七个月早产,四个字在脑海反复回响。
当年她究竟是怎样撑着荼毒过的身子,熬过这场鬼门关的?
他紧攥着拳头,概叹着迟来的心疼。恨自己没能陪在她身边,护她周全。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门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窒息沉寂。
安然转身去开门,是兰姨。
“林小姐,你身体好点了吗?我今天特意早点过来,接佑佑上学,让你多点时间休息。”
“我没事了,兰姨你有心了。”安然微笑着说。
兰姨点点头,看着面前傅凌寒正抱着佑佑,神色微微一怔。
又看了一看旁边的安然,男俊女美孩子乖巧,画面和谐得……像极了一家人。
对着眼底泛着青黑的傅凌寒客气地说:“傅先生,把孩子交给我吧,你辛苦了,一夜没睡吧?”
傅凌寒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佑佑,又抬眼看向安然,“今天佑佑不上学了。”
他不想让儿子继续在这种环境恶劣,资质差劲的地方上学。这里的安保形同虚设,安全根本得不到保障。
他的儿子,不该在这种地方将就。
安然一愣,立刻接过话:“佑佑病好了,就该上学。你可不能惯着他。”
别说安然不同意,佑佑自己也不干了。
小家伙在傅凌寒怀里扭了扭身子,着急地挥舞着小手抗议:“我要上学!我的迷弟们还等我呢!”
傅凌寒看着母子俩如出一辙的倔强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安然的脾性了,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骨子里比谁都倔。
看来儿子也随了她。
他只好作罢,改口道:“好,爸爸收回刚刚的话。一会儿我和妈咪一起送你上学,好不好?”
说着,他朝兰姨摆了摆手:“你回去吧,今天我来送佑佑。”
佑佑一听,立刻拍手笑起来:“好呀好呀!以后佑佑也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有爸爸妈咪送上学喽!”
他转过头,冲安然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得意:“妈咪,我找的这个爸爸怎么样?”
安然抿嘴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傅凌寒,“佑佑眼光真不错。”
老婆这句话,无疑是傅凌寒听过最高的评价。
嘴角的得意根本压不住,高高扬起。
安然不好再拒绝他的请求,只好默许了。
学校就在小区马路对面,傅凌寒和安然一起把佑佑送到了老师手上。
佑佑背着小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冲他们挥手告别:“爸爸妈咪,晚上你们还会来接佑佑吗?”
安然张了张嘴,又闭上,她无法答应孩子,工作到很晚。
“晚上兰姨会来接佑佑。”她柔声说,妈咪要工作赚钱,给佑佑买好吃好玩的。”
话音刚落,傅凌寒接上了话,语气自然:“晚上爸爸来接佑佑。”
话一出口,安然猛地转头看向他。
她实在看不懂这个男人,他还真把佑佑当成他自己的亲骨肉了?要不要这么当真?
堂堂一个总裁,日理万机,忙到连吃饭都要秘书提醒的大忙人,竟还有闲心理会这些无足轻重的事。
像话吗?
但她不好直接说出来,只好委婉劝道:“佑佑只是随口说的,傅总你没必要事事都满足他的要求。毕竟工作要紧。”
傅凌寒没解释,嘴角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他只想尽一切可能,弥补对这对母子缺失的陪伴。
同时也希望,通过孩子的存在,朝夕相处,能够刺激起她丢失的记忆。
看着教室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声音变沉了,“父亲的职责是接纳孩子所有的倾诉,和毫无保留的呵护疼爱。”
安然哑口无言,沉默了。
阳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这一瞬,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说这句话时的神情,认真得让她心口微微发颤,乱了分辨。
傅凌寒扬了扬下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走,别愣了,回公司。”
安然这才缓过神,下意识跟上他的脚步。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说不清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这种依赖感,明明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明明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但他为她做的一切,替她扮假对象瞒家人,发烧了,守了她们母子一整夜未合眼。甚至愿意扮演佑佑爸爸的角色,这些都不是假的。
她咬了咬唇,开口:“谢谢你,傅总。感谢你昨晚对我们母子的帮助。”
安然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咬得很重,“让佑佑圆了渴望有爸爸的心愿。”
傅凌寒忽然停下脚步。
安然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慌忙刹住。
傅凌寒转过身,垂眸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举手之劳而已。”
他顿了顿,戏谑又说:“还有,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得改口。叫傅总太生分了。”
安然怔了怔,脸颊微微发烫,讪讪地点了点头:“好,我立马改。”
她试探着又问:“叫你……凌寒?”
傅凌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叫老公最好。
但他还是决定给她一点时间过渡,不强行跨越。来日方长,他不急。
不经意间傅凌寒伺机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安然浑身一颤。
傅凌寒心里美滋滋的,像老鼠掉进了蜜罐里,暗暗自喜。
她的手又香又软,被他握在掌心里,乖巧得让人心痒。
安然脸色瞬间羞红,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她偷偷抬眼,看着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侧脸。一个帅气又多金,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居然会看上她这个平平无奇,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的女人?
实在难以理解。
恍惚间,勾起她强烈的探究念头,她很想了解他。
想了解这个男人内心的想法,想了解他的过往,想了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又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安然深吸一口气,怯怯地开口:“你……当真不介意,我这个平平无奇还带着孩子的女人,做你这个总裁的女朋友?”
傅凌寒低下头,视线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里。
眼神认真而笃定,没有半点犹豫:“我喜欢的,在我这里,没有配不配一说。我要的是你这个人,无关乎是否有孩子。”
安然瞬间哑然。
她沉默了片刻,又鼓起勇气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有过婚史吗?”
傅凌寒忽然笑了起来,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在自己老婆面前回答这个问题,确实挺可笑的。
“有过一段婚史。”
“哦。”安然点了点头,心里莫名有些发紧,又追问:“你们……是什么原因结束的这段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