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低头翻着文件，手指捏着纸角。
在林府住了三年，几乎足不出户，没有知己朋友。这时候说是谁的孩子都不合适。
旋即间，脑子一转，她想到了一个应付的法子。
“我昨天一直在家，你朋友应该认错人了。”
傅凌寒听着她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没有证据，放弃了追问。
安然悄悄从包里摸出手机，迅速给林墨川发去信息：【川哥，麻烦你让你朋友现在马上帮我抹掉，昨天下午百货大楼一楼的监控。】
林墨川那边看到信息，他没有回，而是直接打电话过来问。
安然看到他的来电赶紧挂掉了，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现在不方便，有空再细说。】
信息发出后，心口揪着的紧张松了半截。
百货大楼的负责人正是林墨川好兄弟家的产业，这些小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们不会不帮。
坐对面办公桌的傅凌寒，也正拿着手机给王宁发信息，【现在给我查昨天下午百货大楼一楼的监控。】
王宁的电话没隔多久就回了过来。
傅凌寒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接起来。
王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语气迟疑：“傅总，很抱歉，昨天下午百货大楼一楼的监控我们查过了，没有夫人的身影。”
傅凌寒眉头拧起：“怎么可能？你说清楚点。”
王宁又开口，像在重复核对结果的笃定：“我们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点不差地查到晚上十点百货大楼关门时间。一楼大厅、超市入口、扶梯口，所有摄像头都过了。就是没有发现夫人。”
这一瞬电话里没了声音，傅凌寒紧握着手机，没再说话。
他眉心一点点在紧拢，监控里居然没有她？但昨天何明珠在电话里却说看到了安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凌寒侧过头，透过办公室门的缝隙看向里面的安然，她正低着头，翻阅着的面前的资料，动作沉稳。
面色很平静，平静到像个事外人，一切与她无关。
他转过头，安然捏着文件夹的手指，才稍稍松动了一些。
傅凌寒挂掉王宁电话后，转身正要回办公室，手机又响了。
陆航打来的。
“老大，出差回公司了没？”
“回了。有事？”
“正好我一会儿拿合同过去找你。”
陆航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试探，“昨天明珠说在百货大楼看到嫂子抱着个孩子，事情有进展了没？”
傅凌寒语迟了一下，“没有。监控里没有她的身影。”
“什么？”陆航呛了一口冷气，声音拔高了几度，“明珠不可能认错人。”
傅凌寒没应他。
片刻陆航声音低下，“一会儿见面说。”
傅凌寒挂掉电话，推门走进办公室。
走到安然办公桌前说：“资料你也熟悉得差不多了，我让杨清柠带你到楼下，了解一下公司其他部门的情况。”
安然点了一下头，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面上。
她不知道傅凌寒，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她支开，但她清楚林墨川那边已经着手了。
抹掉了昨天下午的监控，傅凌寒查不到，就说明林墨川那边顺利完成任务。
心踏实了不少，暗暗舒了口气。
这时杨清柠走进了办公室。
她朝傅凌寒微笑点头：“傅总，我这就带林小姐下去熟悉业务。”
看着安然说:“林小姐，我们走吧。”安然话还没应上，就被她拉着胳膊往外走去。
两个人刚走，陆航一家三口就到了。
陆航推开门，何明珠抱着小丸子跟在他后面。
小丸子刚两岁多，扎着两个小揪揪，趴在何明珠肩膀上东张西望。
何明珠一进门就冲着傅凌寒走过去，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老傅，这到底咋回事？”声音急得发哑。
“我昨天真的看到安然了，她抱着一个男孩，跟我闺女差不多大。看得清清楚楚，我哪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傅凌寒没有跟她争。
他朝王宁点了下头，王宁会意，把昨天下午百货大楼一楼的监控视频调出来。
何明珠坐在电脑前面，把鼠标拖到她昨天看到安然那个时间段，一点一点地过。
画面里人来人往，有推着购物车的，有牵着孩子的，有拎着袋子的。
她看了两遍，那个时间段里依然看不到安然的身影，也没有抱着男孩的女人。
可画面里有一个人的背影，她认得，是她自己。
她穿着昨天那件驼色的风衣，从电梯口走出来，神情紧张的左顾右看了好一会。
“这怎么可能？”
何明珠盯着屏幕，挠了挠头。
她气恼地拍了一下桌面，语气十分的笃定，“我昨天是真的看到她了，她手上抱着一个小男孩。就站在超市入口那边等扶梯。”
陆航也陷入无解，但当下他不能做什么，只能先安抚好老婆的激动情绪，比什么都重要。
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明珠，没事！看错了就看错了，老大又不会怪你。我们能理解你焦躁的心情。”
何明珠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过头瞪着他：“我没看错！”
又转过头看着傅凌寒，不甘又问:“你问过安然了吗？她怎么说？”
傅凌寒手指掐着脑门，片刻才缓缓开口：“问了。她说她昨天一直在林家，没出门。”
何明珠愣住了。
盯着电脑屏幕上循环播放的监控画面，又听着傅凌寒转述的那句话，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满了棉花，发不出声音来。
她现在真是有口难言。
昨天明明亲眼看到的，今天监控里却没了。
关键安然也否认了。
何明珠转回头看着那块屏幕，一遍一遍地播放，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那个时间段里就是没有安然。
但脑子里却清清楚楚浮现着昨天下午的画面，安然抱着一个男孩站在扶梯口，就在她正下方不到五米的地方。
她十分肯定自己没看错，但此刻却口说无凭。
办公室的气氛冷寂了下来。
好半晌后，傅凌寒抬起眸看向何明珠怀里的小丸子，忽然又问起:“你昨天看到她抱着那个男孩，长什么样？”
何明珠顿了一下，眉头蹙起。
回想着昨天看到的画面，口吻却透出一丝气馁，“我没有看到正脸，因为当时那个男孩脸是对着安然的。”
很快她又补了一句:“我就看到他的衣着和外形。穿着蓝色羽绒服，黑色小靴子。目测两岁多，个头比小丸子高一些，身子很瘦，脑袋还挺大。”
傅凌寒点了一下头。
看她说的有模有样，不像是在编。
但她说的那些细节，在监控里并没有这样的存在。
傅凌寒猛然转身看着王宁，“你重新核实一下，那段监控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