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前脚进了电梯,后脚傅凌寒就踏进了大厦的旋转门。
Lisa看见傅凌寒到来,就像飞蛾扑火般冲了过来,脸上的妆比平时浓了一些,像是特意补过的。
跑到傅凌寒面前邀功,手里还攥着把拖把,声音又急又脆:“傅总,林清雅今天迟到半小时。”
傅凌寒看了她一眼,却面无表情。
Lisa看他没有反应,又附上一句:“按公司规定,管理层以上员工迟到,扣除当月全勤及当天半天工资。”
傅凌寒站在原地,眉头压下,眼底的冷意让Lisa后背一凉。
只回了三个字:“你多嘴。”
Lisa被这个傅凌寒这波反向行为,惊愣了一下,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的讽刺。
自己好心好意替他管人,替他立规矩,到头来就换来一句“你多嘴”。
气得Lisa咬着嘴皮,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来。
“以后她的事用不着你来汇报。”傅凌寒抬腿走向电梯口。
Lisa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样,胸口难受到发麻。
看着傅凌寒的离开的背影,眼圈渐渐开始泛红。他护着那个林清雅的架势,护得连她汇报工作都嫌碍眼。
这时电梯门开了,傅凌寒正要踏进去,忽然又转过身来。
Lisa心口紧了一下,以为他要改口。
傅凌寒抬眸看向她,语气比刚才更重了,“多管闲事,再罚你一个月。”
仅一瞬Lisa的嘴唇脸色全白了,她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那傅凌寒那张冷酷无情的脸,慢慢淹没在电梯门里。
她紧攥着拖把,手指发抖,胸口堵着一股巨大气压,压得她憋屈难忍。
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没错!
公司规定白纸黑字写着,管理层迟到就是要扣全勤。她按规矩办事,怎么就变成了多管闲事?
想起以前傅凌寒不是这样的。她在他身边当秘书也快三年了,他确实冷,确实不爱说话,但至少不会这样当面让人下不来台。
自从那个林清雅来了之后,什么都变了。
她不甘心,她一定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让林清雅尝尝她的厉害。
顶楼,安然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推门进去。
她在门口来回踱了两步,酝酿着待会儿该怎么跟老板开口。
刚上班第二天就迟到半小时,这个表现换谁都得挨批。
扣工资她认,可要是因为这事把工作丢了,那就真完了。
她还指望着那二十万月薪交房租,付早教费,还何明珠的钱。
安然往门缝里探了探头,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傅凌寒不在。
她松了一口气,这个职位没有打卡制度,他应该不知道自己迟到。
刚准备推门进去,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怎么不进去?”
安然猛地转过头,傅凌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了。把她吓了一跳,手指紧抓着包带子,“傅总……”
“是没来得及进去?”他又说。
被他一句话戳中心窝,安然低下头,看着身上的厚外套,还有肩上的挎包,想撒谎说“我刚到”都说不出口。
只好坦然承认:“傅总,对不起,我迟到了。”
傅凌寒没有怪责她,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走到安然的工作台上,从大衣内侧掏出一个纸袋。
纸袋里是一份早餐,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还冒着热气。
“来把早餐吃了再工作。”
安然整个人愣在那里,脑子嗡嗡响,以为自己听错了。
迟到了半小时,他不批评,反而还带了早餐给她?
安然看着那个纸袋,脑子仍未转过来。
傅凌寒见她站着不动,端起那杯热牛奶走过来,塞进她手里,嘴角翘起:“喝,我亲爱的女朋友。”
女朋友?
安然握着那杯牛奶,脑子像被人敲了一棍,更晕乎了。
她错愕地看着傅凌寒,半天才接上话:“谁是你女朋友?傅总,别开玩笑。”
傅凌寒又靠近了一步,睨视着她无措的脸说:“前天你可是在你家人面前承认我是你男朋友。”
“怎么?仅隔一天时间你就忘了?”
安然有点欲哭无泪。
那天让他假扮男友是为了瞒骗林母,话也是被逼无奈才说的,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真的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墙:“那是演戏,傅总,你别入戏太深出不来了。”
傅凌寒眯了一下眼睛,笑了:“你知道有一种戏叫假戏真做?”
安然看着他脸上的笑,顿觉这个男人今天要么没吃药,要么被门夹了。
她侧身绕回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把牛奶放在桌面上,“傅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傅凌寒跟着走过来,双手撑在她桌面上,视线像一张网从上面罩下来。
“做我女朋友!”
安然冷噎了一口,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眼睛。心跳突突的跳得厉害,快跳出胸腔了。
傅凌寒把头往前倾了半分,“那天你还说认定我了,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做他女朋友,这不可能。
安然知道自己什么条件,二十八岁了,还带着一个孩子。
傅凌寒这种有钱有势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犯得着来缠她这个带孩子的中年妇女?
她不敢把佑佑的事说出来。听公司的老员工说过,傅凌寒身边的女管理层都是未婚未育的,他不喜欢有孩子的女员工,说会影响工作效率。
但现在她真的很需要这份高薪工作,她不能冒险。
“我是乱说的玩笑话,你怎么可以当真?”
“可我当真了。”傅凌寒的声音又深又浓,落在她头顶上,像盖着张棉被密不透风的。
安然低着头咬着牛奶吸管,红着脸没说话。
她心里在打架。如果要和他处男女朋友关系,迟早知道佑佑的事。到时候被甩是必然的事,但她不想被丢工作。
承认,不可能。
否认?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只能沉默。
傅凌寒见她半天不出声,直起身来,退后了一步。
“你想好告诉我。”
然后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翻开桌面上的文件。
安然悬着的心松了一下,他没逼她。那证明还有商量的余地。
她才松开吸管,低头喝起牛奶来。
傅凌寒坐在对面,翻了两页文件,忽然抬起头,视线又朝她投来。
声线很低,语气充满了探究意味:“昨天下午我朋友在百货大楼,看到你抱着个小男孩。”
“是你的?”
安然握着牛奶瓶的手指,下意识紧了一下,心口猛地跳动。
昨天下午,百货大楼,她的确去过。她不清楚是谁看到了,但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佑佑。
她摇了摇头,努力稳定情绪:“不是。”
傅凌寒看着她,没想到她会否认得这么干脆。
何明珠跟安然以前熟到促膝谈心,不可能认错人。
想必是安然在说谎?
傅凌寒追问:“那是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