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摇了摇头,装作不知情。
扯下的这个谎,她实在圆不上。只能见步行步,日后再打算。
林墨川攥着拳头,想了一圈也没想出谁。拉开车门说:“先上车,我们回家再细聊。我一定替你找出这个幕后黑手。”
回家?
她已经搬出林家了,那里不再是她的家了。
安然站在原地,看着林墨川,并没有上车的意思:“川哥,你先走吧。”
林墨川纳闷了,又气又恼:“我的车怎么坐不得了?清雅,你要不要和我分得那么清楚?”
安然沉默了。
昨天她搬走的时候林墨川一整天没回家,他还不知道这事。
一会,她深吸口气,选择了坦白:“川哥,我已经搬出林家了。”
林墨川顿时被人当头一棒,脑袋窜起恼火,他猛的上前一把抓住安然的手腕,扬着不可置信质问:“你搬出林家?怎么不跟我说?谁让你搬的?我不同意!”
他有力太重,安然没法挣开他的手,低着头说:“我自己要搬的。”
“我不信!”林墨川摇头,“一定是我妈逼你的。”
安然屏着气,执意说:“不是妈,是我自己的想法。”
林墨川静默了一会儿,看着她那张伪装得天衣无缝的脸,竟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又问:“那佑佑呢?你们住哪?”
安然没有回答。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个地址。
林墨川又逼问了一遍:“清雅,你说话啊!”
安然紧抿唇,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忽然一道身影从侧边走过来,一把拽开了林墨川的手,落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她住我家。”
安然猛地转头,看到来人竟是傅凌寒。
心口那根弦一下子绷到了极限。
林墨川抬头看到傅凌寒,整个人不可控的后退了一步。
呆呆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那天他质疑傅凌寒和安然是在演戏,今天看来竟是真的。
咽喉像是被人掐住了,胸腔里闷得发疼。
傅凌寒顺势把安然往自己身上拢过去,贴在他胸膛。
嘴角弯起来,语气带着一种抱得美人归的得意:“她是我女朋友,搬来我家住,有问题吗?”
林墨川咬着牙,下颌崩成一条线,说不出话来。
傅凌寒偏过头,眸仁深邃睨着她,“我的女朋友。”
又故意问道:“我说的对吗?”
安然被他这一招降维打击得不知道该怎么破局。
看着林墨川那张灰败的脸,又感觉到傅凌寒搭在她肩上那只手的蓄意,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承认。
傅凌寒露出一抹如愿以偿的笑。
表面上看似替她解围,实际上是把她往胡同里塞。她不得不接受“做他的女人”这个设定。
此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酸味,可傅凌寒觉得那味道是甜的。
“清雅,你会后悔的!”
林墨川甩下一句气话,猛地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蹿出去老远,数秒后便消失不见了。
安然转过身看着傅凌寒,“傅总,我谢谢你刚刚出手相助。但有些话,我是否认的。”
傅凌寒嘴角扬起,没有接她这句话。
她的否认,他不在乎,她跑不了。
她跟他还在一个红本子上,谁都抢不走。
“我不这样说,他会放手吗?”
安然点头,算是默许。“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解释。”
“好。”傅凌寒又隐晦地笑了一下。
这时,安然手机响起,是早教中心老师的电话打过来了。
安然挣开他的手,声音有点急切,“傅总,我有事,先走了。”,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傅凌寒没有拦她,只回了一声“去吧”,看着她快步穿过马路,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汇进车流里,然后转头朝不远处的那辆黑色车子,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黑车立马发动了引擎,远远地跟上了那辆出租车。
安然赶到早教中心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刚才和林墨川说了会儿话,上车后又赶上晚高峰,在路上堵了快半个小时。
她下了车一路小跑,推开早教中心的玻璃门,走廊里已经空了,只有尽头那间教室还亮着灯。
她走过去,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佑佑一个人坐在小椅子上,书包抱在怀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旁边年轻的女老师蹲在他面前,正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可佑佑不说话,也不抬头。
安然推开门,喊了一声“佑佑”。
小家伙抬起头,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眶红了,嘴巴瘪了一下,可他没哭。
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一头撞进她怀里。
安然蹲下来把他抱起来,脸贴着他的脸,连声说:“对不起,妈咪来晚了。下次肯定不迟到。”
佑佑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说着:“佑佑原谅妈咪了。”
安然把他抱起来,转身对老师点头道谢。
老师松了口气,拿了包走了。
这时候校长从隔壁办公室出来,叫住了安然。
她扶了下眼镜片,说话客客气气的,但语气里没什么商量余地:“佑佑妈妈,我要和你说点事。”
安然顿住脚步,看着她。
“很抱歉,之前跟您说的晚辅班取消了。因为报名的孩子太少,我们凑不齐老师。所以日后规定是七点前,必须接走孩子。”
安然听完这句话,心里一下子沉了下去。
当初选这家早教中心就是冲着离家近,学费便宜,还有晚辅班才来的。
现在晚辅班没了,她十点下班,佑佑七点前就得接,中间三个小时,上哪找人看孩子。
安然沉默了一会,不甘又问:“那以后还会有晚辅班吗?”
校长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计划。”
安然嗯了一声,抱着佑佑从后门出了早教中心。
天已经全暗了,老小区路灯亮起微黄的光,一阵寒风刮过,冻得不忍缩了缩。
正走拐角处,看到一个陌生黑衣男子拉着散步的老人询问,“大爷,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从这路过,盘着头发,她穿着一件鸵色大衣,脚穿着一双平底鞋……”
大爷含糊不清说,“刚刚好像见过。”
那名男子掏出手机,给大爷看照片。
安然猛的心口一紧,那人说的人正是自己,他到底是什么人?找她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