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柠笑了一下,没解释。
她凑到安然耳边,小声说着:“我是傅总的表妹,公司谁敢欺负我?何况我又不是无理取闹,傅总不会是非不分的。”
安然恍然大悟,听进去了。
杨清柠拉着她拐进旁边的更衣室,让人送来一双新鞋。
安然一看,是一双米白色的平底单鞋,款式简单大方,正是她喜欢的那种。
她换上去,尺码刚刚好。
嘴角露出满意笑容,感激道:“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这鞋我很喜欢,你太懂我了。”
“多少钱?我给你。”
杨清柠会心一笑,这么多年闺蜜,怎么会不懂她的喜好。
摇头说:“不用了,码子大了。本来要退的,算了,给你吧。”
看着安然低头系鞋带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她不记得自己了,但她在慢慢接受自己。说明关系在拉近,这是好事。
杨清雅伺机试探问了一句:“那我们今儿认个姐妹如何?我们两个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清字,这是天意,也是缘分。”
安然直起腰看着她,没有排斥,很认真点了一下头:“好啊。”
“我们同是二十八岁,你大我三个月。你当姐姐,我做妹妹。”
安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多大?”
杨清柠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我猜的。”
“你猜得还真准。”安然说。
杨清柠把旧鞋装进袋子里拎着,转过话题,“我送你总裁办吧。”
拉上安然的手,走出了更衣室。
安然刚走出更衣室,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何明珠发来的消息:【今晚八点前务必给我补上十五万分期款,不许再搪塞我。】
安然盯着那行字,脚步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是没有没忘,但架不住被人步步紧逼的压迫。
卡里只剩五万多,至于这十五万。她攥着手机,没敢回复过去。
杨清柠注意到她脸色不对,转头又问:“清雅,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安然摇头,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扯了一下嘴角:“没事。我们回办公室吧。”
杨清柠迟疑的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安然回到总裁办,傅凌寒居然不在办公室里,不知上哪去了。
坐回自己的工位,翻开那沓已经翻了好几遍的资料,可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盯着纸面上的字,视线却是飘忽的。
满脑子都是何明珠那句“不许再搪塞我”,还有佑佑在早教中心第一天适不适应,会不会哭,会不会找妈妈。
安然又把手机掏出来,翻到何明珠那条消息看了一遍。
十五万。
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
她能想到的是出租房衣柜里放着一个LV包,去年林母带她去参加慈善晚宴时,送给她撑场面的。
那个包她只背过一次,后来一直收在防尘袋里没动过,牌子上的标价还在,三十二万。
如果当二手卖掉,就算打个对折,也能凑出十五万来。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她想了好久,回复消息给何明珠:【何小姐,你放心,我会还的。十点下班后再转给你。】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头收到信息的何明珠,无语又无奈。
不忍发笑,这老傅对老婆也太狠了,啥破班要人家加班到十点,有本事别在裤腰带上,别天天整这一出,一点进展也没有。
【好,等你消息。】
安然又翻到早教中心老师的微信,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看看佑佑怎样了。
老师接起后把镜头转向教室,佑佑正坐在一群小朋友中间,面前摊着一堆积木,他手里攥着一块红色的方块,正认真往一个小房子上叠。
旁边坐着好几个小朋友,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佑佑在叠积木,地上有叠好的房子,汽车,小船。还有一个色号一致的三边形魔方。
老师笑道:“佑佑可厉害了,在教小朋友推乐高,玩魔方,像个小老师一样。一个上午没哭也没闹,特别独立。”
安然看着屏幕里佑佑那张认真的小脸,眼眶瞬间热了。
对着镜头跟佑佑挥了挥手,佑佑抬头看到妈妈,朝她咧嘴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搭积木。
老师移开镜头说:“佑佑妈妈,今天第一天,孩子状态很好,没有分离焦虑。不过建议您六点来接,第一天不宜待太久,免得分隔太久,日后不愿意上学。”
安然迟疑了一会,还是应下了。
挂掉电话,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二十,还有十分钟下班。
但她的班是上到晚上十点……
她不管了,今天这个假,必须得请。
傅凌寒整个下午都没回过办公室,安然见不到他的人,只能在手机上向傅凌寒请假。
【傅总,我现在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望您务必批准。】
发完后盯着屏幕,心跳忐忑难安的。
安然揣好手机,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准备到点就走。
没一会手机亮了,傅凌寒回消息了,仅一个字:【好。】
安然看到那个字松了一口气,提着包站起来快步往电梯走去。
她不知道傅凌寒此刻刚回到公司楼下,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请假消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急事?”傅凌寒嘴角微扬,他倒想知道她的急事又是何事?
他翻起王宁中午发给他的那段新监控截图,百货大楼一楼查不到安然的身影,可百货大楼外不远处的转角摄像头拍到了她。
昨天下午四点,她站在一辆出租车后面,正和一个司机把几只购物袋码进后备箱。
光线很足,袋子上的“京都百货大楼”几个字赫然醒目。
尽管她身边没有看到孩子的身影,但足以证明她确实去过百货大楼。
何明珠并没有看错,是她在刻意隐瞒什么,不用再追究一楼那段监控,是否被人动过手脚。
傅凌寒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王宁:“老王,太太出来后,你找个人暗中盯住她的一举一动。”
很快,安然从一楼旋转门出来,网约车还没到,一辆黑色奔驰已经停在门口了。
车窗降下来,林墨川坐在驾驶座上,脸色很沉,连按了两声喇叭。
安然脚步顿住,看着他,心跳咯噔了一下。
她没让他来接,他怎么来了。
“川哥,你怎么在这里?”
林墨川探出头,露出一张阴沉的脸:“我不能来?”
“能,能。”安然干笑了一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林墨川推开车门下来,站在她面前,声线冷硬:“你今早让我抹掉昨天下午百货大楼的监控,是咋回事?”
安然语迟了。
她没想到林墨川会堵上门来问这件事,可她不能告诉他实话。
一旦说了,她跟傅凌寒假相亲的事就全露馅了。
安然略低着头,扯了个谎:“我觉得我被人跟踪了,怕影响佑佑的安全……”
“你被人跟踪?”林墨川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