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指尖攥着衣角,看着林墨川那张脸,喉咙像被人用手掐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伤到他,无法硬着头皮点头:“是我的对象。”
林墨川猛着摇头,他不信。
他盯着安然的脸,刀片般的目光快要刺穿她的伪装。
这两年里她带孩子,几乎没出过林府的门。
她的社交圈子窄得可怜,除了林家人和保姆,她谁都不认识。
她什么时候认识上市公司总裁,这里头有问题。
他猛地转头看着林父林母,声音拔高了:“爸妈,你们被她骗了。清雅工作的地方就在凌然公司,他们一定是合伙骗你们的。”
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母脸上的笑僵住了,林建国端在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安然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林墨川说中了。
她和傅凌寒确实是在公司认识的,也就这两天的事。如果把这个时间线摆出来,任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傅凌寒这时候开口了,看着林父林母语气从容:“我跟清雅是在几个月前,一个招商会上认识的。后来加了微信,偶尔联系。最近她来凌然上班,是我邀请的。”
他面不改色,这会的说辞他倒是编得滴水不漏。
安然低着头,没有反驳。心跳快得像小鹿乱撞。
她知道他在说谎,可她不能说穿。
他刚才那句话替她挡了林墨川射过来的箭,把她从那个说不清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林墨川看着傅凌寒那张脸,又看了看安然垂着眼睛不反驳的样子,他更气了。
“清雅,我知道你是为了躲我,而联合外人合伙骗爸妈的。你平时是什么情况,难道朝夕相处的我不知道吗?”
林墨川软下声线,苦口婆心的试图唤起安然的醒悟。
“纵使我相信他是对象,但你与他的差距太大,人家只是玩弄你的感情而已,并非真心的。你清醒一点!”
安然被他问得喉咙发紧,脑子一片混乱,说不话来。
傅凌寒当即一把攥住了安然的手,五指紧扣住她的手指。
安然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身子微微颤了颤。温热的掌心,贴着皮肤传过来一股陌生的热度。
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反倒他扣得更紧了,根本抽不动。
余光瞥见他线条绷得很直的侧脸,面上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
“我对清雅是真心的!”傅凌寒从容开口,口吻坚定有力,“请你不要揣测我们的感情。”
说完转头看着安然,声音放低了一些,“你来告诉他。”
安然被他来这一出,脑子里的台词全被打乱了,一时接不上来。
她没想到这男人戏越演越烈,从挽手到握手。她被他攥着手,那只手僵住了。
看着林墨川那张脸,心里揪得厉害,刚才话已经说出去了,就没有收回的余地,只能继续圆下去。
“他对我很好,我认定他了。川哥你就别为我操心了,你能找到更好的。”
林墨川看着两个人紧握的手,脸上像燃烧着把火,面红耳赤的。
安然此刻那副表情完全不像情侣间的亲呢,她看傅凌寒的眼神满是窘迫和疏离。
才过了几天,怎么就变成认定他了?
他不信,他一个字都不信。
正当他张嘴要想反驳时,林母接上了话。
她指着茶几旁堆成山包的礼盒,语气满是笃定:“这些是凌寒送来给我们的见面礼。几千万的厚礼,如果不是真心的,又怎么可能随便送上如此贵重的礼。”
林墨川垂下眸,看向那堆礼盒上。
他一眼就认出了茶几上那个酒箱,一年前京都那场拍卖会,他跟父亲一起去的,亲眼看着被人以一千二百万拍下。
现在这六瓶酒就摆在他家茶几上,被当作见面礼送了过来。
脸上燃起一阵火辣辣的疼,像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
林墨川还想说什么,但好像已无言以对。
证据摆在眼前,他拿什么反驳。
他甩了甩搭在臂弯里的外套,转身往楼上走去。脚步声很重,踩着楼梯闷响不停。
最后是二楼走廊尽头,传出一声很沉的关门声。
林母张了张嘴想喊他吃饭,被林建国拉了一下胳膊,话咽回去了。
林建国朝傅凌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凌寒,走,去餐厅吃饭。”
傅凌寒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安然。见她脸色不太好,嘴唇抿着,身子绷得发直。
这顿饭再吃下去,她大概撑不住。
他收回目光,对林建国说了一句:“叔叔,阿姨,不好意思。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没法留下陪二老了。”
林母愣了一下,连忙说:“这都做好了,吃了再走嘛。”
傅凌寒摇头,笑了一下:“改天一定。”
此时心里翻着那本账,今天来这一趟,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那批礼单是昨天连夜让王宁准备的,特意挑了那箱珍藏酒,是他在查林氏医药资料时,无意翻到过一条旧新闻。一年前京都拍卖会上,林建国跟人抢那批酒没抢到。
他让人查到买家的身份,花了双倍的价钱从对方手里转过来。
这批酒是他送给林建国的敲门砖,也是他今天演这出戏的底气。
刚才握住安然手的那一下,他算好了林墨川会看过来,也算好了安然会慌,但不会挣开。
更是算好了这一握,能把林墨川最后那点侥幸彻底捏碎。
说完松开了安然的手,转身往门口走。
安然听他这么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不愿他再留下,再多待一分钟,真怕自己绷不住要露馅了。
对两老说:“我出去送送他。”快步跟了上去。
府邸门外,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停在门口了,司机靠在车门上等着,看到傅凌寒出来就绕过去拉开了后座车门。
傅凌寒直接坐了上去,安然站在他三步之外的地方,心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放下来了。
“傅总。”
语气里带着歉意也带着谢意,“今天多亏你帮了我的忙。”
傅凌寒笑了一下,没说话。
“刚刚墨川哥的话,你千万别放心里。”
安然歉意又道:“他一时没法接受才那样说的,你要是真要怪罪的话,我替他向你道歉。”
傅凌寒挑了一下眉,显然没在意她的问题。脸上漫开一抹笑,夹杂着藏不住的得意。
“没事!”语气轻飘飘的,像没发生过一样,把门关上。
一会车窗降下,他探出头看着她,戏谑又问:“今天这场戏,你打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