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发出去几分钟了,手机屏幕一直暗着,没有新消息进来。
何明珠站在二楼栏杆边上,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敲,她忍不住了。
直接拨通傅凌寒的号码,听筒里却传出系统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何明珠气得跺了跺脚,挂断电话,又往下超市入口的方向看去。
扶梯口空荡荡的,安然和那个男孩早就没影了。
她就算现在追下去,负一层那么大,也未必找得到人。
何明珠把手机收进包里,靠在栏杆上站了一会儿。也不能光凭安然抱着一个孩子,就断定是傅凌寒的儿子。
她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叹了口气,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几个小时后,京都机场。
一架从西部飞来的航班落地,傅凌寒从到达口走出来,王宁跟在身后。
傅凌寒上了车才把手机开机,屏幕刚亮起,立马弹出何明珠的消息。
【我刚在百货大楼,看到安然抱着一个男孩,和我闺女般大。】
傅凌寒眸仁一惊,瞳孔定住了。
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眼珠忘了转动,连王宁跟他说话,他都听不见了。
静默了好半晌,傅凌寒才眨了眨眼皮,却没有立刻回复过去。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的确三年前,如果那个孩子活了下来,现在正好两岁多,年龄和陆航闺女般大。
但之前他让王宁查过安然的情况,查了医院的生产记录,查了各大妇幼保健院的档案,查了林氏医药那批定向采购的用药记录,却什么都是空的。
林家的秘密工作做得太严了,那天去林家,旁敲侧击问起这个话题,林建国却强行把话头绕开了。
他现在想要知道答案,只能从安然嘴里撬。
可安然那个人,病了之后戒心比从前重了十倍。她不愿意说的事,拿撬棍都撬不开。
他要是逼得太紧,把她吓跑了,这几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联系,全得碎完。
片刻傅凌寒睁开眼,给何明珠回了消息,【好,我知道了。你们千万别惊扰她,就当没看见。】
何明珠那边,她刚把女儿哄睡着,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看到傅凌寒的回复,气得差点想把手机摔地上了。
转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陆航还在里面开视频会。
她挠了挠头,压着声音对着空气发起了牢骚:“安然抱着很有可能是他儿子,他就这个反应?我白说了!”
何明珠摇了摇头,无语的仅了三字【听你的】,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又过了一会,手机再次震动。
又是傅凌寒的信息,【你只需要定时施压她还钱的事就好。】
何明珠看完这条,整个人往床上一倒,瞪着天花板。
她服了!
这个男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让她继续催债,就是要把安然绑在他身边。可安然手里明明有他的孩子,他不急着见,也不急着问,反而让她继续逼债。
何明珠憋着一口气,气怒的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然后按灭屏幕。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怪我多心了!”
夜里十点,幸福小区。
大厅堆着一个小山包的东西,全是安然从超市买回来的生活用品。
为了扛这些东西回家,专门雇了一个人才从超市搬回到家的。她一个人根本就没法搬得完这些东西。
到家后,安然从袋子里一样一样往外掏,摆放整齐。
锅碗瓢盆放进厨房,油盐酱醋摆上灶台,床单被套塞进洗衣机,洗衣液和柔顺剂码在卫生间架子上。
她没空顾上佑佑,让他坐在客厅地板上拆他的零食,拆了一包薯片,又拆了一包小饼干,吃得满脸都是渣。
一顿忙下来,已到晚上七点多了。
安然没空做饭,她把面包撕成小块放在碗里,倒了一杯牛奶,端到茶几上。
佑佑爬过来坐在沙发边沿上,晃着两条腿,抓着面包往嘴里塞。
他边嚼边仰着脸说:“妈咪,面包好好吃。”
想起佑佑以前在林家,吃的都是保姆做的饭,牛奶是进口的,面包是现烤的,零食是专门从国外代购的。
可他现在却跟着自己,啃着一块超市买的普通吐司面包,还很开心,像在吃什么好东西。
安然摸了摸他的头,喉咙发紧,强行塞上一片面包掩没这阵难受。
就这样,两母子的晚饭算对付过去了。
没一会佑佑边吃玩着新玩具,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安然把他抱进卧室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出来把客厅和厨房收拾干净,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归位,一直忙到十点。
刚从浴室出来回到房间,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了光,她拿起来看,是何明珠发来催债消息。
【林小姐,钱的事你尽快还款。没能全款,先付二十万分期也行。】
安然看着那行字,攥着毛巾的手紧了一下。
银行APP余额仅剩十万块了。何明珠要她先还二十万,可她现在根本拿不出来。
房租和早教费交完之后,卡里就剩这点钱。她还得留着应急,万一佑佑生病了,怕到时候连挂号费都掏不出来。
现在没有林家可以靠了,凡事都得靠自己。
但何明珠前两天就提醒过自己,再不还的话,不敢想有钱有势的对方会不会对她或者佑佑做什么。
安然坐在床沿上,打了几个字回过去:“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今天先还五万,剩下的我明天想办法,可以吗?”
那边何明珠正靠在床头刷手机,看到这条信息,百感交集。
自己却在跟一个堂堂千亿傅太太催债,要自己这么干的竟是她的老公。
何明珠不好多说,收下了这笔五万奶茶钱,叹了口气,【好吧,明天记得补上。】
安然看到这条回复,松了一口气。
看着余额从六位数变成五位数,心里那根弦拉得更紧了。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躺下来,侧过身抱着旁边睡熟的佑佑。
今天实在太累了,闭上眼没一会就睡沉过去了。
次日闹钟响了几遍,安然才从梦里抽离出来,醒来已是快八点了,还有半个小时上班就要迟到了。
她焦急忙慌的给半睡半醒的佑佑穿好鞋袜,自己也赶紧洗漱了一下,妆都没时间化了。套上厚外套,就抱着佑佑出门。
早教中心离小区不远,她把佑佑交给老师后,来不及和孩子说话,就马不停蹄拔腿就跑。
这二十万月薪的工作,哪能迟到可言。
越是慌,就越容易遇上麻烦。
安然好不容易拦上出租车,就遇上了塞车,车子被堵在车流中,动弹不得。
急得她要下车跑过去,但司机不让她下车,怕引起生命危险,他要承担责任。
安然只能被迫接受现实,就这样,二十分后才赶到公司。
她刚踏进公司大楼,就撞上被罚洗厕所三个月的Lisa。
安然没空和她搭话,闷头往电梯里跑过去。
Lisa看到迟到将近半小时的安然,这下终于逮到机会整顿她一番了,握着拖把的手指力道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