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缓缓说道：“这是我的初恋女友，黄冬梅。”
林母整个人哑了口。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听丈夫提过这号人。
“她跟清雅的对象有什么关系？让你如此的上心？”
林建国把书合上放在桌角，陷入了沉默，像是在回忆过去。
过了好一阵他才说：“你仔细看看，她的面容轮廓是不是和凌寒很像……”
林母皱着眉凑近看了一眼，那张老照片上的女人，眉骨、鼻梁、嘴唇的线条。跟今天来的那个男人，确实有几分说不清的像。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种像不是五官上一模一样，而在是神韵上，眉眼间那股子倔劲，放在傅凌寒脸上几乎无差别。
林母抬眼，忽然猛的把照片按在桌面上，眼神变得凌利起来。
“老林，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初恋情人生的孩子是你的。”
既然开了这个头，林建国也该想到了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都这把岁数了，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他低下头，声音低沉得发哑：“三十四年前那个冬天，我妈以死相逼不让我娶她进门。她当时已经怀有身孕。我没敢忤逆老人，一气之下她走了，从此再没音讯。”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当年的孩子留下了没有。”
林母听完，感觉天都塌了下来。
如果傅凌寒真是黄冬梅的孩子，那林家岂不是又多了一个争家产的人。墨川又算什么，她自己又算什么？
林建国看她脸色不对，不太确定的又补了一句：“我只是猜的。世间长得相似的人多得是，他不一定跟黄冬梅有关。”
“我记得当年我妈找人拉她到医院做了流产手术，她不可能生下这孩子。”
林母听到最后一句，貌似松了半口气。但那半口气也悬着，却落不到实处。
她没再说话，转身回到床上去了。
林建国拿起那张照片，又看了一会，才把它夹进书籍里，锁进了保险柜。
他重新躺回床上，灯关了，房间里一片黑。
林母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很快就没了动静。林建国却睁着眼，久久未能合上。
次日是周日。
安然一早起来就没吃早饭，她换了一件羽绒服，今天外面的温度降到将近零度。
下楼的时候林母正在坐在沙发上插花，看到安然背着包，裹着一身厚衣服，想必要门。
但今天是周末，她探问了一句：“这么早去哪？”
安然没直说：“有点事，中午回来。麻烦妈看一下佑佑。”
林母还想再问，安然已经推门出去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安然快走的背影，嘴里嘀咕着“神神秘秘的”，转身回了餐厅。
林府大门外，安然坐上提前叫的网约车，前往昨晚存下来的那个地址。
车子开了大概三十分钟，停在一片老小区门口。灰白色的外壳筒子楼，墙皮风化得厉害，四处剥落。
门口那扇迹斑斑的铁门，胜在还有一位满头白发的保安守着，正在听着收音机。
她再次拨通房东的电话，确定有人在屋，才踏进去。
房子在二楼，没电梯。虽然是破旧了一些，但胜在方便。
门推开后，看到一室一厅的房子全貌。客厅摆着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折叠桌，卧室里配有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厨房很小，但灶台和水槽都齐全，卫生间里淋浴和马桶也是好的。
窗户外面对着小区里面的一片空地，几棵老树把枝丫伸到窗前，阳光从叶缝里漏进来，落在褪色的木地板上。
安然在屋里转了一圈，觉得够住了。
她当场跟房东签了合同，押一付三，掏了一万二出来。
房子的事落实后，接下来就是去公司附近那家早教中心，把佑佑的入园手续办了，交了一个月的学费两千八。
从早教中心出来的时候，安然站在路边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的余额，还剩十万零几千。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天。
京都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她站在一棵梧桐树底下，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些。
这间房子虽然旧，但门一关上就是她和佑佑两个人的地方。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听那些“来路不明”的话，不用每天在饭桌上被催婚。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回到林府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正是饭点，林母看到她回来就问：“你去哪了？神神秘秘的。去哪也不说一声。”
“妈，让我来。”安然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佑佑，放到儿童餐椅上。
看着林父林母，她深吸口气，语气坚定：“爸妈，我打算搬出去。”
两老瞬间一愣。
林建国放下筷子，跟林母对视了一眼，率先开口：“在家住得好好的，搬什么搬？家里又不是没你吃住的地方。”
林母惊讶过后回神，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
早就想让安然搬出去了，她住在这里一天，林墨川就一天难收心。要是搬出去了，时间一长，他自然就淡了。
林建国眯着眼，看着安然这张慌神的脸，又问:“怎么想着要搬出去？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话？”
安然稳了稳情绪，硬着头皮摇头说:“没有。”
“是昨晚凌……寒让我搬到他那里去。”
她说谎话时连念名字舌头都打结，脸红了一片。
林母终于忍不住露出心底不敢开口的期盼笑容，“这是好事啊。傅家在京都算得上豪门，既然人家让你搬过去，就代表人家认可你了。清雅你就等着享福吧！”
安然干笑了笑，没有解释。
林建国本来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想了想昨天傅凌寒对安然的重视举止，又看着酒柜里那箱价值一千二百万的珍藏酒，如果她真找了个好归宿，也是件好事。
他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
林建国放下筷子，担忧的又问了一句：“你决定跟人家处，佑佑的事他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