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柠。
是傅凌寒特意从沪城叫来京都的核心人物。
Lisa 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懵转成怒:“你是不是有病?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现在立马给我滚出公司。”
杨清柠叉着腰站在她面前,一点都不怵:“你才有病。你就看傅总什么时候把你开了。”
她骂完后,转身走到安然面前,一把抓住安然的手,眼圈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然然,这三年你上哪去了?你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安然被她抓着手,整个人僵住了。
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是泪的女人,想起这几天,不少人都是这样跟她说过同样的话,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回想,却什么印象都没有。
她把手抽回来,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茫然:“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杨清柠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松开手,瞪大了眼睛看着安然,嘴唇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我是杨清柠。然然,我是清柠啊。你消失三年,现在说不认识我?”
安然看着她那双红了眼眶的眼睛,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可自己真的不认识她。
又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我叫林清雅,你认错人了。”
杨清柠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跟安然认识六年了,从同事,后来成了闺蜜,又成了孩子的干妈。
她不可能认错人。
看着安然那张脸,五官一模一样,只是比以前胖了一些,多了一层她说不清的陌生感。
可她却说她叫林清雅,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Lisa 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她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杨清柠不耐烦怒斥:“你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发疯。别以为你是傅总的人,我就不敢动你,我有的是办法。泼妇一个!”
她又转头指着安然,“你咖啡磨好了没有?磨好了给我拿过来。”
安然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里面的咖啡粉还没有完全磨细,她端起杯子朝 Lisa 那边走。
杨清柠看着她那个顺从的样子,火气腾地蹿上来了。
她一把夺过安然手里的杯子,转身对着 Lisa 的脸就泼了过去。
咖啡粉混着液体泼了 Lisa 一脸,深色的粉末挂在她精致的妆容上,顺着脸颊往下淌。
Lisa 整个人僵了一下,后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扭曲着,手指着杨清柠的鼻子辱骂。
“你,你,我说的泼妇就是你!你算老几,敢泼我?我这就告傅总去,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这个泼妇!”
杨清柠把空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搁,叉着腰回怼:“你告啊,看谁怕谁。哪怕今天傅总把我开了,为了然然,我也绝不后悔赏你这杯咖啡。”
Lisa 抹了一把脸上的咖啡渍,转身就要往门口走。她刚迈出两步,脚步猛地刹住了。
傅凌寒已经站在休息室门口,眼睛扫着屋里的场面。
Lisa 满脸咖啡渍,杨清柠叉着腰站在旁边,安然站在操作台前面手里还攥着一块擦手巾。
目光又落回 Lisa 脸上,沉了下去。
Lisa 张了张嘴,像是想开口告状。
傅凌寒一皱眉,她识趣闭嘴。
他看着杨清柠问:“你来在干什么?”
杨清柠指着 Lisa 说:“我下楼来找然然,在玻璃门外看到这个女的在刁难她。让她倒咖啡,倒了一遍又一遍,又是嫌烫又是嫌凉又是嫌粉冲的,最后还要让她手磨。这女人还在那儿笑她,我看不下去才泼的。”
傅凌寒听完,偏头看向安然,她站在操作台旁边,手里攥着那块擦手巾。
一脸平静,找不到一丝委屈的表情。
可她越是这样,傅凌寒心里越不舒服。
她以前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受了委屈也不吭声
他转回来看 Lisa,语气很冷:“入职手续办了没有?”
Lisa 愣了一下,摇头:“还没有。”
“你不用办了。”傅凌寒失望又道。
Lisa 站在原地看着傅凌寒,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
他看着杨清柠挥手说:“带她去我办公室。”
杨清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拉着安然的手往外走。
Lisa 见她们走了,正想好好告状一番。可正当要开口时,抬眸看到傅凌寒这双狠戾的双眼,吓得她立马闭上了嘴。
傅凌寒盯着她,语气冷得像块冰,“这就是总裁秘书该有的工作态度?”
顿了顿,眉头压了下去,“你是对我的调动不满,还是有意针对她?”
Lisa瘪了瘪嘴,她不敢承认,只能吃瘪说:“我,不是的,傅总你听我说……”
傅凌寒却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语气愈发加重了起来,“我这人向来奖罚分明,犯错就要接受惩罚。”
Lisa听到惩罚两字,整个人抖了抖。她在傅凌寒身边干过快三年,十分了解他的脾性。
要么接受惩罚,要么自行离职。
“傅总,您说。我愿意接受惩罚!”
“从今天起打扫整层楼卫生间清洁,连续三个月。”傅凌寒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Lisa 脸上的咖啡渍还没擦干净,整个人像被人从高处推下泥潭的失重,双腿打了个颤,差点栽倒在地。
走廊外,安然被杨清柠拽着往电梯口方向走去。
她的手指扣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似的。
安然看着杨清柠的侧脸,那张脸上全是急和恼,眉头拧着,眼眶红红的。
很快两个人进了电梯,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
杨清柠才松开安然的手腕,双手捧住安然的脸,目光在安然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从眉毛到眼睛到嘴角,像是在寻找曾经那些熟悉的轮廓,重新刻一遍。
她眉头皱了皱,声音压得很低,怕被人听到似的音量:“然然,现在没有别人了,你能不能别装着不认识我?你这样会让我很难过。”
安然没有动,对视着杨清柠的眼睛,红红的,蒙着一层水雾。
可她只觉得对方是个陌生人。这张脸是陌生的,声音是陌生的,连落在耳朵里的话也是陌生的。
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
“然然是谁?”安然问道。
“我刚刚说了,我叫林清雅。”
杨清柠指头骤然蜷了一下,倒吸了口凉气,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盯着安然的瞳孔看着,可她眼里没有躲闪,没有刻意隐藏,是空的,像一张白纸。
“你叫安然。”杨清柠的声音开始发颤。
“你是安然。我是杨清柠,我们认识六年了,从南城公司那会儿就是同事,后来成了闺蜜。我们一起吃过苦,一起哭过,一起笑过。你嫁人的时候我是伴娘。你是不是生病生糊涂了?”
安然听着这些话,脑子里翻了一遍,依然毫无波澜。
她摇了下头,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的人和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杨清柠松开手,退了一步,看着安然那张脸,那张脸跟三年前一模一样的脸,可她就是变了,变得不认识她了。
不免想起三年前安然从国外被救回来那阵子,整个人被毒瘾折磨得脱了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想必她真的病糊涂了。
杨清柠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她的腹部问起,“后来那个孩子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