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抬头一看，瞬间整个人缩了下去。像个鹌鹑把头埋在胸口，嘴里念叨着：“傅总，您来了。”
安然也转过头去看。
下一瞬，她愣住了。
这男人不是前天在发布会后台围堵她的男人吗？
旋转门前，傅凌寒穿着一件深咖色的大衣，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着。
他今天跟那天在发布会上不太一样，那天他穿着一身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峻的压迫感。
今天他看起来随意了一些，但那种气场还在，走过来的时候路过的员工都自觉让到了墙边。
傅凌寒看到她这身打扮，脚步顿了一下。银灰色的职业装，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淡淡的妆容，站在前台前面攥着包带的样子。
让他想起四年前，他在南城公司第一天看到的她，也是像今天这般装扮。
纯情鹅蛋脸下透着捉摸不透的乖张，如今的她模样没变，却多了一份恬淡的从容。
看他的眼神还是跟那天一样，陌生又疏离，没有什么波动。
傅凌寒看着她那双眼睛，心里那根刺又被人拧了一下。
脑海里何明珠昨天跟他说的话浮上来，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当时不信，现在站在这里看着她，那层疏离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装出来的。
安然回过神，看向傅凌寒说道:“傅总好，我是何小姐介绍过来面试总裁秘书职位的。”
前台急着插过话:“傅总，请您息怒。事情是这样的，公司招聘栏上并没有招这个职位的信息。我好言相劝这位小姐离开，她偏让我带她上楼见您。”
“招聘栏上没有，不代表就没有。”傅凌寒盯着前台，视线像把亮晃晃的刀子。把吓得她又怂又懵，牙齿打起冷颤。
她确实没有收到招聘总裁秘书的通知，原来的总裁秘书也没辞职没调岗，早上她还看到那个秘书上了楼。
前台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傅凌寒又开口，“给她道歉！”
“啊？”前台还没从恐惧中缓过来，又迎上一个无辜委屈。
她看了一眼安然，心里像呛了苍蝇屎一样恶心。但为了保住饭碗，她不得不得咽下去。
态度诚恳的对安然低头道歉，“对不起，林小姐。原谅我刚才出言不逊，无意伤害了你，望你见谅。下次我再也不会了。”
安然没有出声，只点了下头。
傅凌寒移步到安然面前，忽然他笑了起来。
笑容很浅，眉眼都带着笑，把路过的几个员工都愣了一下。
他们在公司干了这么久，从来没见傅凌寒笑过。
有人私底下管他叫面瘫，有人说他天生嘴角就没有上扬的功能。
现在这个面瘫却对着一个来面试的女人笑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甜。
“跟我来。”
安然缩了一下脖子，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让她想拒绝，可她的脚已经跟着他迈出去了。
傅凌寒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安然跟在他后面两三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走到电梯口，傅凌寒忽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安然的肩膀，落在前台的方向。
“你，”他抬手指了一下前台，“现在到财务部结工资，滚出公司。”
前台整个人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脸上的表情从懵到怕再到茫然，青白交替过不停。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按规矩办事，那个职位确实没在招聘。
前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傅凌寒已经按了电梯按钮，门开了，他走了进去。
安然跟在他后面进电梯的时候步子有些急，头不小心撞上了他的后背。
她退了一步，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转过来的脸。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安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傅凌寒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眯了眯眼。
曾经她那副低头躲闪，耳根泛红的小模样，与他记忆中某一个画面重合了。
他记得在南城公司，有一次在电梯里发生故障，两人被困在电梯里。
也是这么撞上了他的背，当时她也是这副样子，脸红到耳朵根，低着头盯着地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球。
后来电梯彻底失灵，黑暗一片，他抱着她在电梯里，心里想的是“这个秘书胆子也太小了”。
现在他看着眼前的她，忽然心里燃起一个暗戳戳的念头。
何不用谈恋爱的方式跟她相处，这样她就不会抗拒自己了。
接下来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很快电梯门开了，傅凌寒收回目光，迈步走了出去。
把安然带进了办公室，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让她坐下来。
安然拘谨的坐在椅子上，包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就盯着桌面上的相框背面发呆。
傅凌寒接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还用手背碰了碰杯壁的温度，轻声说了一句:“小心烫”。
安然看着那杯水，整个人都懵了。
她一个来面试的打工的人，总裁亲自给她倒水，还试温度？
不忍抬头看了一眼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她以前在林氏医药做活动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大老板，哪个不是鼻孔朝天的，别说给下属倒水了，正眼瞧一下都算客气。
眼前这个男人一脸冷淡的样子，做出这种事来，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女子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裙，妆容精致。
她叫Lisa，傅凌寒原来的总裁秘书。
刚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傅凌寒给安然递水模样，他弯着腰，眉眼带笑的跟安然轻声细语说话。
平日冷成冰的眸子，此刻溢出罕见的暖光，差黏在人家身上了。
Lisa脚步顿了一下，心里燃起一阵酸酸的东西涌上喉咙，几秒后，她才走过来把文件放在桌角上，“傅总，您要的资料放这里了。”
说完正要转身走，忽然傅凌寒叫住了她：“Lisa，你等一下。”
Lisa站住了，转过身来看着傅凌寒，视线是飘忽的。
“从现在开始，你不需要负责总裁秘书的工作了，有人会来顶替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