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往旁边挪了一点,把自己坐的椅子往外拉了拉。
看着面前这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花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她身上转,压根就没有想聊下去的念头。
安然敷衍说着:“合得来的。”
周洋见她坐远了,笑了一下,没脸没皮地又把椅子挨过去。虽没有完全贴着,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到不足半肘近了。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随意:“都生过孩子的女人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免不了男女之事。”
安然咬了一下嘴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接话。
周洋又往她这边靠了一些,声音放低了:“别那么拘谨,我又不会吃了你。”
可说话的时候右手已经从桌面上放下来,慢慢朝她的方向移过去,指头快要碰到大腿边上。
他又假意问了一句:“听说你有个孩子,多大了?”
安然把包往腿上档了一下,嗯了一声:“两岁多了。”
周洋笑了一下,嘴角歪歪的,带着一种自以为得逞的惬意。
“你的情况我大概也了解了一下,我挺满意的。比我以前处过的那些女人,确实更胜一筹。”
他顿了一下垂眸,目光在安然腰腹下扫了一圈,又说:“虽然你生过孩子,但听她们说你是剖腹产的,不影响咱俩的夫妻生活。”
安然听着这些毫无分寸的话,心口缩了一下。她没说话,低头喝着那碗汤。
想起昨天林墨川在家里提过一嘴这个人,说他私生活乱,外面还有两个孩子不认。
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听着他说着每句话都透着黏腻,不把人当回事的轻浮。
才明白林墨川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说着周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指尖在桌面上转了几下,推到安然面前。
“你要是愿意跟我交往,我马上给你二百万诚意金。你林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们周家也不会亏待你。”
安然看着那张卡,拿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
二百万。不免让人莫大的心动。足够还清酒钱,还有剩余。
她盯着那张卡看了一会,心跳快了两拍。
周洋看出了她的犹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又把那张卡又往前推了推,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拿捏人的轻缓:“我这个人没耐心,过时不候。你最好趁我没反悔之前答应。”
安然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张卡,又抬头看着周洋的脸。
他正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那副样子像猫看着一只已经进了洞的老鼠。
她深吸口气,试探问道:“说说你的条件?”
周洋见她松了口,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漫开了。
他腰板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笑意更浓了,“条件很简单,现在陪老子上床。我得试一下体验感如何,后续的事再细聊。”
顿时安然整个人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
她看着周洋那张脸,刚才还只是觉得轻浮,现在比轻浮更让人感到恶心的是无耻。
什么二百万诚意金,什么交往,都是幌子。
明摆就是想白嫖。
先拿钱出来晃一晃,把人骗上床再说。要是真点了这个头,钱能不能落地另说,怕是惹上病,才是真的完了。
安然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拿起包挎到肩上,瞪着周洋的双眼,没好气说:“去你大爷的,你自个玩去吧,别惹我。”
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周洋被她的话骂得愣了一拍,脸色怒涨起一片通红。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手掌牢牢按在门把上。
试图堵住安然的去路,胸口起伏着,脸上的笑全没了,变成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
“我就不开。你奈我何?这里就咱俩,你以为你还能出得去?”
他往前逼了一步,另一只手已经朝安然的腰肢伸过去,随即淫笑声又漫了开来。
“乖乖,别闹了。从了我吧,老子不差钱。”
安然后退了一步,闪躲掉他的咸猪手。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脑子里却飞快转动着。
硬来肯定不行,她打不过一个男人。
可他以为她好欺负就错了,她从小胆大,她可不是吃素的。
安然低下头,在周洋那只手快要碰到她腰侧的时候,忽然弯下腰,一口咬住了他握在门把上的手腕。
她咬得很用力,牙齿都咬进皮肉里了,嘴里尝到了一股恶心的血腥味。
下一瞬周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手猛地缩回去,另一只手捂着被咬的地方,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看到手腕上一圈渗血的牙印,周洋怒骂了起来:“你属狗的啊?居然敢咬我?”
安然趁他松开门把手的那个空当,一把拉开包厢门冲了出去。
穿着高跟鞋的她,跑不快,担心对方追上来。
安然边跑一步一回头,看到周洋从包厢里追出来,左手掌握着右手腕,面目狰狞的在骂骂咧咧:“你这个自命清高的臭婆娘,给我站住,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安然吓得不要命地往电梯口跑。
她跑得很快,鞋跟在地毯上崴了一下也顾不上,撑着墙稳住身体继续往前冲。
跑到电梯口拐角的地方,她来不得及减速,整个人一头撞上了一堵肉墙。
那堵墙很硬,带着回弹的力,撞得她往后仰了一下,脑袋发懵,眼前一黑。
恍惚中她安然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一个男人,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本能地伸手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臂。
力道很紧,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声音又急又哑:“先生,麻烦替我挡一下。后面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他逼迫我……”
转身躲到了那个人的身后。
周洋追到跟前的时候,他猛地停住了脚步。手指着安然,冲着挡在前面的那个人吼:“臭婆娘你给老子出来!别以为你随便找个男人当挡箭牌我就拿你没法子!我连你们一块打!”
这时男人开口了。
声音很低,但极具震慑力,每一个字都带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想找打?我看你有几只手!”
安然愣了一下,这声音像在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