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户籍系统、医保记录、银行流水、交通出行,什么都是空的。”
王宁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她这个人像是三年前凭空冒出来的,没有过去。至于您说的病是怎么好的,医院也没有对应的治疗记录。查不到。”
傅凌寒攥着烟盒的手指紧了一下,烟盒被他捏瘪了一角。
“有人在我背后搞鬼。人活着,三年竟没有行踪记录,病得那么重,连医院记录都没有?这背后肯定有人替她蓄意抹掉的。”
王宁没有接话,他查了这么久,也查到过类似的线索断裂。
但每次都是到了某个节点就查不下去了,像是有人提前埋好了所有的退路。
傅凌寒又问:“那个男人是什么人?”
王宁翻了一下电脑上的资料,念了出来:“林墨川,京都林氏医药集团的CEO,林氏集团独子,32岁,未婚。林氏集团是做医药起家的,后来涉足地产和金融,现在是五百强企业。林墨川本人毕业于是剑桥大学,两年前,他回国接手了家族生意。”
傅凌寒听到“林氏医药集团”几个字的时候,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名字他听过,京都商界的老牌企业,实力雄厚,跟凌然科技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难怪那个男人今天拦他的时候底气那么足,张口就说“还想不想在京都待下去了”。人家确实有那个底气。
他把烟盒扔到一边,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侧幕里的画面。
安然站在另一个男人身后,手搭在那个男人的手臂上,喊他“川哥”。
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叫林清雅,不叫安然。
林氏医药集团,林墨川,林清雅……可她跟林墨川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兄妹,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男人说“我的女人”,安然没有否认。她缩在他身后,攥着他的袖口,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兔子。
傅凌寒睁开眼,对着前座的王宁说了一句:“继续查!查林氏医药集团,查林墨川跟林清雅到底是什么关系?”
顿了顿又说:“还有,查一查这三年里林氏集团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医药采购记录,尤其是那种罕见毒素的解毒药。”
王宁应了一声,开始敲起了键盘。
傅凌寒摇下车窗,把车里最后一点烟味放出去。
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凉飕飕的。看着窗外远处林氏府邸的方向,夜色很深,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安然就在那里。
她还活着。
她活着却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叫他哥。
他不管林墨川是什么来路,林氏集团有多大的背景。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把安然抢回来。
这时,陆航和何明珠从酒店侧门走出来,两人互挽着胳膊,正说着明天的事。
陆航眼尖,一眼就看到傅凌寒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没走,车灯亮着。
“他怎么还没走?”陆航皱了皱眉,松开何明珠的手走过去,弯着指头敲了两下车窗。
很快玻璃降下来,露出傅凌寒那张冷到发青的脸,眼底下一圈黑,嘴角还叼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陆航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事情没成。
“你怎么还在这儿?没把嫂子追回来?”
傅凌寒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没看陆航。
却看向窗外的石柱上,声音很冷:“她有了别的男人。”
“啊?”陆航整个人愣了一下,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半天才接上来,“你说什么?谁有别的男人了?”
“安然。”傅凌寒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嗓子发涩,像是咽了一口沙子。
“她不认我。看我跟看陌生人一样。拦着我不让我碰她,然后出来一个男的,把她带走了。她喊他川哥,还说他不认识我。”
陆航被他这一串话说得懵了。
他拉开车门,手撑在门框上,凝眉看着傅凌寒的脸,又回头看站在车外的何明珠一眼。
何明珠不忍上走近了一步,顿时气氛又闷又沉。
陆航一脸不可思议说:“嫂子失踪之前,你们俩的感情什么样,谁不清楚。她为了救你连命都差点搭上。你们是共过生死的夫妻,她怎么会……”
“她说她叫林清雅。”傅凌寒打断他,声音更低了。
顿时安静了几秒。
陆航眉头越拧越紧,他认识傅凌寒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这个人这样过。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傅凌寒都是一副冷脸,不爱说话也不爱表露情绪,可骨子里是硬的。
如今的他可比之前出国找安然时还痛苦,整个人像抽了主心骨一样。
一直默不作声的何明珠,忍不住开口:“会不会……她还在记恨三年前你骗她吃药的事?”
陆航点了点头,他也认同这个理。
“有可能。她以为你要打掉她的孩子,连商量都没跟她商量,只跟吴专家在背后把什么都定了。嫂子这人你也知道,什么事都自己扛,她最恨的就是被最亲的人骗。她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跟你决裂,才三年不回来。”
“今天这场碰面可能场意外,当年事没理清,她心里那根刺肯定还在。最疼的伤疤,谁都不愿意揭开。”
傅凌寒听着这些话,脑子里翻来覆去她失踪前半小时,他到她病床她说过的话。
“我说我知道了。你是来通知我下午上手术台的,对吧?”
“为什么骗我?骗我吃堕胎药!”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孩子。那天晚上我问你有了宝宝好不好,你说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你说这话的时候,手上已经在准备今天的手术了对不对?”
“我做了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可你连一句真话都不肯给我。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是真的?”
他不知道,他答不上来。
想起今天在侧幕里她的眼神,一种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不知分寸的陌生人目光。那眼神比恨更扎人。
恨至少说明她还在乎,可那种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何明珠又补说了一句,“她可能有别的苦衷,不方便说,或者不想说。明天我去找她谈谈。我跟她的关系好,女人之间好说话。我替你去探探口风。”
傅凌寒看着她点了下头,说了一句“谢了”。
声音很淡,像是不太抱希望,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陆航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什么,嘴张了张,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感情上的东西,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他能替傅凌寒撑公司、能替傅凌寒去谈客户、能在傅凌寒不在的时候把凌然大厦守得稳稳当当,但感情这种事他插不进手。
陆航关上车门,对着车窗里说了一句:“行了,你早点回去吧。明天有消息我让明珠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