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傅凌寒拿了八成,傅晏东那边只剩两成。
那几个刚才还签了名的董事,转头就把票投给了傅凌寒。
傅晏东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摔,站起来指着那几个倒戈的人:“你们几个,刚才怎么跟我说的?说好了的事转头就变?”
那个年纪大一点的董事干笑了一下:“晏东啊,生意场上的事,不都是看谁能让公司赚钱嘛。凌寒回来,大家都踏实。你也别往心里去。”
傅晏东气得说不出话,被二叔傅振兴按住了肩膀。
傅振兴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比儿子沉得住气,坐在那里没动,手指捏着茶杯,快被他捏爆了。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是二婶凤如玉走了进来。
她憋在门外一直没说话,就等着这一会上好戏。
声音又尖又高,把整个大厅的说话声都压了下去:“傅凌寒凭什么当总裁?他根本就不是傅家的种!你们让一个外人来管傅家的公司,这不是个笑话吗?”
大厅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炸了。
傅振邦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手指着凤如玉怒斥:“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给我出去!”
凤如玉被他那副样子吓了一跳,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挺着脖子回了一句:“我说的是实话。当年大嫂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怀了他,这事你比谁都清楚。”
场上的人顿时议论纷纷起来,有的信的,有的不信,有的持观望状态。
凤如玉伺机讥讽一番,“他不是你亲生的,怎么算傅家人?傅家人选总裁,关他什么事?”
傅振邦气得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巴张了几次,但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被人揭老底的滋味,很不好受。
但他确实没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傅凌寒坐在原地,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投票纸,理了理袖口,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些话。
那几个董事又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目光在傅凌寒和傅振邦之间来回转。
有一个比较年轻的董事小声说了一句:“那这投票还算不算数?”
另一个说:“怎么不算数,能力摆在那里。”
又有一个说:“可他毕竟不是傅家的人,传出去不好听。”
此时大厅里的议论声随着推门声打断,一个白发老人拄着紫檀拐杖,一步步走到大厅中央站定,扫视屋里的人。
他就是傅家老爷子。
目光扫过大儿子傅振邦,二儿子傅振兴脸上,又瞥了傅晏东一眼,最后看落在凤如玉脸上。
“这件事,二十二年前我就知道了。”
老爷子声音洪亮有力,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傅振邦猛地抬头看着老爷子,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又转头看向儿子,傅凌寒站在大厅另一侧,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听着。
“我养了他八年,从他生下来就在我眼皮底下长大。他是不是我亲孙子,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天资聪颖,比他爹强,比他二叔强,比傅家任何一个孩子都强。我让他当总裁,是我做的决定。谁不服,站出来跟我说。”
没有人站出来。
凤如玉惊愕,仍不服气反驳起来,“再怎么样,他始终流的不是我们傅家的血脉。”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盯着凤如玉又说:“我不管他是不是我亲孙子。他姓傅,他管了傅氏五年,他把公司从亏损带到盈利。”
举起手指指他傅晏东,“你儿子管过什么?他那些年在外面干什么,你当我不清楚?”
凤如玉被老爷子怼得噎住了,脸涨得通红,呲着牙却又无力反驳。
老爷子把目光移向二儿子傅振兴,“还有你,傅晏东被逐出家门多少年了?你把他领回来,让他到公司里来搞事,你当我死了?”
傅振兴脸色发白,嘴巴张了张:“爸,晏东他改了……”
老爷子又转了一圈,看着在座的董事和高管,“我还没死呢。傅家的事,我说了算。投票的账,照认。”
“改了?”老爷子冷笑,拐杖往地上一杵,发出愤怒的声响。
“他在东南亚那些年干的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他领回来祸害公司,你眼里还有这个家?”
提起拐杖指向傅晏东,声音果断:“你,滚出去。从今天起不许再踏进傅家的门。”
傅晏东的脸唰一下子全白了,转头看向他爸傅振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傅振兴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扑通跪在了老爷子面前,旁边的凤如玉也跟着跪了下来求饶。
声音又急又哑:“爸,晏东他改了,他真的改了。傅晏辞已经被你逐出去了,我就剩这一个儿子了。你可以不让他争总裁的位置,但你不能把他逐出去。我们夫妻就没有孩子了,傅家再也没有亲血脉了……”
凤如玉一边哭一边拽着老爷子的裤腿:“爸,求您了,不能赶他走,不能啊……”
老爷子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口子,神情依旧面不改色,没有半点心疼怜悯。
大厅里的气氛很紧,其他人谁都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傅晏东的手机震了一下。
收到傅晏辞的内线发来的消息,整个人忽然像被雷击中了一样,身子往后踉跄了两步。
他捏着手机,慢慢地抬起头来,目光从傅凌寒脸上扫过去,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晏辞……晏辞死了……”他嚎叫声又尖又哑,在大厅里回荡。
“是傅凌寒杀的!他在曼德勒杀了晏辞!”
傅振兴和凤如玉听到这句话,夫妻双双差点昏厥过去。
好片刻凤如玉才反应过来,她松开老爷子的裤腿,猛地转头看着傅凌寒,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傅振兴站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像个纸扎人。怒目盯着傅凌寒,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大厅里瞬间像炸开的锅,唏嘘声不断,互相交头接耳。
傅振邦的脸也白了,转头看向傅凌寒。
傅凌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面上毫无波澜,像早有预备模样。没有后退,也没有急着辩解,只是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声音很平淡,淡得像在说家常,“人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