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的,是傅凌寒。
不,准确地说,是另一个傅凌寒。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那双平日里深邃冷静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急灼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看到她的那一刻,眼底瞬间涌起一股像是狂喜,又像是后怕的情绪。
安然被他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再这样折磨我好不好?”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下一瞬,傅凌寒一把抱住她,将她紧紧拥进自己炽热的胸膛。
心跳剧烈狂跳,虽隔着大衣仍能震得她不知所措,错愕得连呼吸都忘了。
有力的大手像铁网一样紧扣着她的腰,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胸腔里。
原来她没有逃跑,她只是带着佑佑回到了出租屋。
心脏再一次被她吓惨过去,差点回不来了。
他低沉忧郁的嗓音落在她耳边,带着乞求又绝望的气声:“安然,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安然?
安然被他拥在怀里动弹不得,听到这个名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他是想那个她想疯了。
自己始终是她的代替品。
但如今没关系了。
她没想和他再继续下去,随他怎么叫吧。叫安然也好,叫林清雅也罢,都不重要了。
此刻的安然心乱如麻,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你没有做错什么,麻烦松开一下好吗?
傅凌寒没有松,反倒抱得更紧了。他俯下身,狠狠堵上她的唇。
他知道她在说气话,但她又不愿坦露。
他了解她,她越是这样平静,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他吻得又狠又狂躁,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恨不得将三年的思念苦衷都吻进她的骨子里,唤醒她沉睡的记忆。
他的唇滚烫,呼吸急促,像一头被困已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出口。
安然被他吻得呼吸不过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应该疯了,双手推搡着他的胸膛,但仍无济于事。他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挣不开。
无奈之下,安然主动咬上他的唇,狠的用力咬了下去。
下一秒,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傅凌寒吃疼了,这才松开她。
但他没有恼。
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片刻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他忘了她是林清雅,却把她当成了安然。
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每一次她的丢失,他都感觉自己有罪,一种罪该万死的悲彻。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自责,让他压抑不住要发疯。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口吻,质问道:“为什么离开公司时,你没有报备给我?难道又想用说忘了,手机没电的借口搪塞我?”
安然低下头,没了说辞。
这事是她故意不想告诉他的,她认为没这个必要。
傅凌寒见她沉默,语气更沉了,“为什么下午的亲子活动也不告知我?我可以推开一切事情去参加。昨天我已经答应佑佑了,还有说好今天接佑佑放学,你竟然提前接走他。”
他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难道我说的话,在你心里没有一点份量?”
安然抬起头,看着他。
昨天熬了一整夜红红的眼睛,疲惫又憔悴。唇上渗着鲜红血丝,微微在抽动。
心口又添上一阵愧疚,她想跟他说声道歉,可他却还在质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你搞清楚,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傅凌寒愣住了。
“我不是你的谁,佑佑也不是你的谁。”
安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没有义务来接佑佑,我也没有义务向你报备。我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这些。”
傅凌寒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安然又接上话,纵使心口酸涩汹涌,但她没有心软。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刚才叫的是安然的名字。”
傅凌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心里想的人是她,不是我。”
安然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热流,“傅凌寒,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说完,她伸手,想要推开他。
但傅凌寒没有让她得逞。
他再次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吃疼。
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林清雅,你听好了。”
“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觉得我是不是把你当成了她。”
“但在我心里,你就是你。”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任何人的替身。”
安然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斥满了认真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
“至于佑佑……”傅凌寒的声音软了下来,“我是真的想当他的爸爸。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想。”
安然的心狠狠一颤。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佑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
小小的身影站在两米处,领口歪歪扭扭地搭在一边,不吵也不闹。
他怔怔地看着傅凌寒,还挂着泪痕的脸上,那双湿漉漉眼睛里夹杂着期待,委屈,还有一丝赌气的倔强。
他没有像早上那样扑过去叫他爸爸。
傅凌寒的心猛地一紧。
他松开安然,转身朝佑佑走过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柔软,柔软得连安然都从未见过。
他在佑佑面前蹲下身,伸出双手,低声叫他:“佑佑,爸爸来了。”
佑佑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奖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接上他拥抱的意思。
小嘴紧抿着,眼神里蓄着一股赌气的倔强。
他盯着傅凌寒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声音闷闷的:“你骗人。”
三个字,像块碎玻璃,重重地砸在傅凌寒心上。
“佑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