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瑶激动得心脏狂跳,脸颊泛红,好半天才回应过来,“好…我先回去了。”
她起身又和傅振邦寒暄了两句,捂着激动的心,脚步欢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等了两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门外。
安然正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攥着那部还没充上电的手机,本来回总裁办。
但苏梦瑶推门出来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往拐角里缩了缩,躲了起来。
她刚刚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下个月初八是吉日。”
“好的,你那边安排。”
“梦瑶都等你两年了。”
安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林墨川在楼下告诉她的时候,虽然震惊,虽然难受,但至少还有一个缓冲的时间。
她告诉自己,等上楼见到傅凌寒,她要亲口问他,问他是不是真的,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现在,她连问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亲口答应了。
就在她站在门外的那几分钟里,他答应了和苏梦瑶的婚事,定下了婚期。
安然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酸涩感从胸腔里蔓延开来,一直涌到鼻尖,眼眶发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酸意。
不该难过的。
她告诉自己,不该难过的。
她和傅凌寒算什么关系呢?
一个无依无靠带着孩子的女人,给了她一个秘书的职位,还让她住进他的房子。
他或许对她有几分怜惜,几分兴趣,但那又怎样?
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
他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
他有他的未婚妻,有他的联姻,有他该走的路。
而她,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意外。
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沉闷得喘不过气,心里那股酸涩的憋屈感怎么都散不去。
就在这时,忽然颈后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一道柔软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回荡。
“在想什么?”
安然身子一僵,猛地转过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盈漾着柔光的眸子里。
是傅凌寒。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面了,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牢牢盯着她,眼底似乎藏着什么她读不懂的情绪。
安然心口一跳,下意识地别过脸,声音有些发紧:“没,没什么。”
傅凌寒没有退开,反而又移步靠近了一步,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抬起头,看着我。”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安然缓缓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充满各种意味神色,关切,探究,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沉溺。
她咬了咬唇,声音很轻:“没有人为难我。”
傅凌寒的眼睛立马眯起。
他还不了解她吗?死鸭子嘴硬是她的专长。
每次受了委屈,她总是这样,明明眼眶都红了,还要硬撑着说没事。
口吻骤然严肃起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还是说,你有什么心事?我要你说出来!”
安然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的气,酸涩又憋屈,像一团乱麻纠缠不清。
她想说,想问他为什么要答应和苏梦瑶的婚事。想问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想问他对她的温柔是不是都是假的。
可是,她凭什么问呢?
自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她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太冒昧了,甚至有点可笑的自负感。
这场本就不该开启的游戏,她该做的不是追问,而是亲手按下退出键。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我只是有些内疚,觉得对不起我爸妈,搬出来骗了他们而已。”
傅凌寒呵笑了一声,“就因为这事?”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伸手捋过她额边垂下的长发,轻轻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我明天陪你回林家向二老道个歉。”
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以后有我照顾你们,不会再让他们担心。”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安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心口一软,眼眶红了起来。
恍惚间,她分不清这个男人的真与假。
他明明还有半个月就要和别人联姻了,为什么还要对她说这样的话?
他管她干嘛?他和她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是安然不想问,也不想深究。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转过话题,声音恢复了平静,“我来了好几天了,公司资料我也熟透了,什么时候派活给我?”
只要拼命工作,就能减少自己胡思乱想的时间。
傅凌寒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她干什么活。那个秘书的职位,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他只是想每天见到老婆,和她说话,和她亲亲,抱抱,贴贴……
看着她红红的眼睛,他心疼极了。
他懂她,她是个恋家的人,恋亲情的人,和他不一样。
他从小在傅家长大,见惯了勾心斗角,早已习惯了冷漠和疏离,而她不一样,她心里还装着温暖,装着对家人的牵挂。
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吻去她眼角快要溢出的盈光。
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安然浑身一颤。
他的声音低沉又魅惑,贴在她耳边,“我不需要你工作,乖乖在办公室陪我就好。”
安然猛地扭过头,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心也乱得一塌糊涂,说不上的复杂。
她一个侧身,从他身边闪躲过去,逃似的跑回了办公室。
傅凌寒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他以为她是害羞逃离,也不恼,慢悠悠地跟回了办公室。
推开门,他看到安然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前,正低头翻看着那沓看了上百遍的资料,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看着她红晕未褪的脸,他嘴角再次漫开一抹得意的笑。舌尖舔过刚才沾在她眼角的泪滴。
有点涩。
但心是甜的。
“我一会要出去签个合同。”
傅凌寒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下午六点我回公司接你和佑佑回家。”
安然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资料的边角,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傅凌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以后你的上下班时间自由安排,不过得向我报告。”
安然错愕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人已经走远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沓资料,耳边回荡着他刚才说的话。
上下班时间自由安排?
那她这个秘书,到底算什么?
安然低下头,看着资料上密密麻麻的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心乱如麻。
下午五点半,傅凌寒回到办公室时,那个工位上早已空无一人了。
心口猛的一紧,只要看不到她的身影,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他是真的被她吓怕了。
立马掏出电话拨过去,电话是通的,但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傅凌寒咬着牙,又气又恼,但又拿她没法子,深深无力感。恨不得把她绑在裤腰带上,她才不会怕丢掉。
这时秘书长抱着资料进来,说安然三点时行色匆匆的离开了公司,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连最亲近的人杨清柠也不知道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