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九点,林氏医药公司大楼依旧光影斑斓,昏黄的光打在玻璃幕墙上,映出一片冷清的倒影。
林墨川驾着那辆黑色奔驰座驾,从地下车库缓缓驶出。
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天跟安然的那番推心置腹言辞,想必已经在她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心情很不错。
车子驶出大厦出口,右拐即将汇入主路时,忽然一道刺眼的远光灯,骤然从右侧的黑暗中刺过来,林墨川双眼刺疼!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还没反应过来,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毫无预兆地斜插进来,车头硬生生横在了奔驰正前方!
“吱!”轮胎与沥青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林墨川猛地刹停,车头距离劳斯莱斯的后保险杠,仅剩不到半米。
惯性让他整个人往前一冲,安全带狠狠勒住胸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林墨川愣了两秒,随即一股火气噌一下直冲脑门。
他气得猛拍了一下方向盘,怒喊:“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挡老子的道,不想活了!”
一把扯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箭步走到前车主驾驶车门前。
抬手猛拍着车窗,力道大得玻璃快要被震裂开来。
“有种给我滚下来!我倒想看看是谁有这个熊心豹子胆。”
话音未落,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林墨川的骂声戛然而止。
车窗后,露出一张冷戾到极致的脸。
傅凌寒坐在驾驶座上,一身黑色大风,腕间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蓝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如刀削般的轮廓。
他没有看林墨川,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林墨川瞳孔骤然收缩,“是你?”
傅凌寒终于抬起眸,冷冷睨了他一眼。眼神里毫无温度,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压着低沉的嗓音,但藏不住的怒火在喉间翻涌:“我有话跟你说。”
话音刚落,他一把推开车门。
车门“砰”的一声重重撞上,震得林墨川耳膜嗡嗡作响。
傅凌寒站在他面前。
两人一样的高度,视线平行在同一水平线上,但傅凌寒浑身透出的不怒自威气息,和黑眸里翻涌出狠戾,是林墨川从未见过的暴怒。
不,不仅仅是暴怒,还有一种接近疯狂,即将人吞噬的寒意。
林墨川的眉眼不禁颤了一下。
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在这一瞬间被对方的气场狠狠削弱了一截。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了稳情绪。
他堂堂一个林氏医药集团的总裁,在京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能被对方一个小小股份公司的老板给震慑住?
双手插进口袋,脸上慢慢稳回了那副从容不迫的表情。
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妒意的呵笑,语气里满是讥讽:“傅总这个点不在家里陪清雅,来找我干嘛?”
他刻意加重了清雅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恨,“怕不是她拒绝了我,也拒绝你了?”
傅凌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墨川,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故意探问:“你今早跟她说了什么?”
林墨川扬着挑衅口吻反问:“我说了什么,清雅没跟你说吗?”
傅凌寒盯着林墨川,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穿。
他往前逼近一步,神色低得像暴风雨来前的乌云,字字如刀:“林墨川,装是吧?”
他抬手,将手机屏幕举到林墨川眼前。
屏幕上正是林氏集团地下车库的监控画面,林墨川俯身靠近林清雅,语气亲昵,神情暧昧,每一个动作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监控已经拍下你丑陋的嘴脸,心思真够卑鄙的!”
傅凌寒声音里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居然在我眼皮底下玩挑拨离间的把戏,你以为清雅就会相信你?”
林墨川错愕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他完全没想到傅凌寒居然调了监控,把他和清雅的谈话看了个一清二楚。尴尬和难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脸上火辣辣的。
但他很快稳住了,恼羞成怒地提高了声音:“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他瞪着傅凌寒,语气理直气壮,“你这边和她交往,那边又和苏梦瑶扯在一起,你一脚踏两船,还有脸了?我就是不忍心清雅被你蒙在鼓里,这样对她公平吗?”
他深吸一口气,撕开了最后一层伪装:“我承认我是喜欢她,但我绝对不会像你这样吃碗里看锅里的,既要又要。纯属渣男一个!”
“渣男”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傅凌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气血直冲脑门,尊严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林墨川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奔驰车门上,咬牙切齿地怒斥:“你哪听来的我和苏梦瑶扯一起的谣言?嘴巴不想要了,我很乐意给你缝上。”
林墨川被他攥得喘不过气,却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咬着牙恨恨地回道:“你和苏梦瑶联姻的事,下午在商界早传开了,还怕人家说?”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呵笑:“之前我还以为是谣言,曾跟清雅提醒过,她偏不信。没想到竟是事实。”
傅凌寒的眉头狠狠一蹙,眸色惊诧。
他还来不及开口,林墨川又接上了话,干脆撕破脸皮,语气里满是鄙夷:“像你这种逼死前妻的卑劣男人,我林墨川瞧不起!我告诉清雅,无非是替她感到可悲。”
“逼死前妻”四个字,像四根钉子,狠狠钉进傅凌寒的心脏。
他的恼火更大了。
林墨川根本不知道他和安然的过去,靠着一些道听途说的传言捏造事实,就敢口出恶言四处散播,还让失忆后的安然信以为真。
傅凌寒苦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和愤怒:“前妻?逼死?自杀?林墨川,你真能编。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过是个口出狂言的小人!”
林墨川神色又羞又怒,仍嘴硬道:“我是小人,你傅凌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会让清雅嫁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没曾想,傅凌寒忽然莫名大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夜色里飘荡,低沉、沙哑,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