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
傅凌寒?
安然整个人僵住了。
她一时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逼走兰姨,到底安的什么心?
是怕她有人帮忙带佑佑,就更容易离开他?还是……他根本不想让她有任何退路?
安然沉默了一阵,缓缓松开兰姨的手,轻声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兰姨。”
兰姨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匆匆离开了。
安然站在原地,晨风吹过,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想起了刚才他说的话,“我不想再跟你玩猜谜游戏了”,想起他替她还清债务,想起他悄无声息地换掉她的旧手机,把黑卡塞回她包里……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是爱,还是占有?
安然攥紧了衣角,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久久没有移开。
……
时间一转眼,中午十二点。
安然准时来到约见的地方,凤阁茶楼。
普洱包厢里,林建国已经到了。
桌上摆了几道精致的菜肴,热气袅袅,茶香四溢。
见安然进来,林建国立刻起身,脸上带着少见的欣喜,亲自拉过椅子让她坐下:“清雅,快坐。”
安然点点头,在他对面落座。
包厢里只有他们父女二人,显得格外安静。可林建国今天的态度却一反常态,热情得让安然有些不自在。
“你看看这些菜合不合口味,不合适我们就换一批。”林建国指着满桌菜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安然吃东西从不挑剔,能填饱肚子就好。她摇了摇头:“都挺好的,我都喜欢吃,谢谢爸。”
“那就好。”林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缓冲喉间即将说出口的话。
安然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拿起筷子,又缓缓放下。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要事要和我说?你说吧,我听着。”
林建国失笑了一下,笑容又很快收起,神色变得深沉而为难。
“今天爸的确有件要事和你说。”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安然爱吃的鱼排放到她碗里,深深叹了口气,“但爸怕说出来,你会恨爸,以后再也不理我了。毕竟……你是爸的女儿。”
安然心口一紧。
来林家三年,她从未见过林建国这副模样,也从未被他单独约见过。想必这件事并不简单。
但无论事情如何,总要勇敢面对。
安然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爸,我没事,你直说吧,我都能接受。哪怕事情再糟糕,我也不会恨爸。我这条命是爸救回来的,清雅这一辈子都还不清您的恩情,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林建国听到这番话,眼眶微微泛红。
他感慨这个懂事的孩子永远心存感恩,不后悔当初把她认作女儿。
可如今,为了亲生儿子傅凌寒的未来大局着想,他不得不当起这个恶人,棒打鸳鸯。
昨晚辗转难眠了一夜,他还是痛下决心,作下这个决定。
他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却字字决绝:“清雅,爸要你和凌寒分手。”
安然整个人僵了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爸,我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林建国抬起头,一字一顿地重复:“爸要你和凌寒分手。”
这一次,安然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可她不解,当初极力支持她和傅凌寒在一起的,不也是他吗?
他还当着众人的面诚恳地说,只要女儿能嫁给一个好男人,林家分文不收礼金,不计较这三年来为她花掉的近千万财力和物力。
安然心口一沉,疑惑地问:“为什么?当初你极力支持我和凌寒在一起,现在为什么要我和他分手?这是怎么了?”
林建国沉默了,无奈得说不出口。
因为他害怕会同时失去两个人。
安然见他不说话,脑子乱成一团。她想起早上傅凌寒匆匆离开时,手机屏幕上跳出的“苏梦瑶”三个字。
她开口问:“是不是他要娶别人,他不敢和我说,所以你来替他说?”
林建国摇头:“不是。凌寒已经撤销了与苏家的联姻。”
安然始终不信。如果不是这样,早上傅凌寒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掖着藏着,又是为了哪般?
“那你让我和他分手,是为了什么?”
林建国闭了闭眼,脸上覆着一层难以开口的窘迫。
林建国闭了闭眼,脸上覆着一层难以开口的窘迫。
自从昨天得知傅凌寒是他的亲生儿子后,心底的权衡,一夜之间全变了。
纵使安然一切都好,傅凌寒也对她情深意切,在众人眼里,是天设地造的一对恋人。
安然再好,一旦要以傅家儿媳的身份进门,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行不通。
如果没知晓这层血缘关系,没认出傅凌寒是自己的亲儿子,他是不会反对的。
可如今时势变了,豪门需要后继之人,她必须担起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责任。
无论是林家还是傅家,都是家大业大的豪门,但她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豪门儿媳这份硬性的要求。
而安然的情况,他最清楚。
当年为了清除体内的毒品,每日各种针剂药物保下的命,早已不是常人的健康身体。
重中之重是,她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
但这些残酷的事实,他不敢对她说。
他怕她再次陷入抑郁症,承受不住,像以前那样走上绝路。
他用力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血液检查单,放在安然面前。
“这是研究所昨晚发来的检验报告,你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