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了呼吸声。
安然从床头柜上拿起包,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指尖却触到一丝冰凉光滑,不是咯手的感觉。
她愣了愣,拿出来一看。
这是一部崭新的手机,不是原来那台爆屏的旧手机,连手机卡都已被妥帖地插好。
手指刚触碰到屏幕,立马亮起,弹出两条未读消息。
【我已经叫王宁送早点过来了,不许乱跑,等我回来。】
紧接着是第二条:【老婆,我爱你!】
安然盯着那两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烫。
想起他,一边和苏梦瑶藕断丝连,一边又和自己两情缱绻。
让她感动,也让她被动。
她心动,却不敢全然交付。
她没哭,也没闹,平静地回了句:【好,我知道了,我等你回来。】
放下手机,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
她随手翻开包,想起昨晚何明珠塞给佑佑的那个红包。
摸上去薄薄的,像空壳子。
好奇地抽出来,指尖却触到一张硬挺的白纸。
不是钞票,是一张支票。
安然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上面却工工整整写着:贰佰万元整。
她瞬间怔住。
想起前天何明珠还追着她要那二十万欠款,说酒店资金链紧张,周转困难。
昨天却塞给佑佑两百万的“见面礼”?这转变太突兀,突兀到她心里泛起不安。是不是搞错了?
她点开何明珠的微信,斟酌着措辞发过去:【何小姐,早安。我想问问昨晚你给佑佑的红包,是不是搞错了?这支票……】
对方回得很快:【没有搞错,是我们给佑佑的一点见面礼。】
安然还没消化完,第二条消息又跳了出来:【是不是少了?我可以再补一份。】
她彻底懵了。自己还欠着人家近百万,对方不仅不催,反而倒贴两百万?无功不受禄,这钱她拿不稳,也拿不起。
她赶紧回复:【何小姐,不用,这里实在太多了。实在太谢谢你了,我还欠你的钱没还呢。】
何明珠回了一个俏皮的表情,紧接着又打了几个字:【不客气。】
半分钟后,又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安然点开,何明珠的声音带着笑意,语气轻松。
【还有件事想告诉你,从今起你不用还我钱了,傅总已经替你结清了。该感谢的是他,不是我。】
安然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近百万的债务,他竟然一声不响地替她还了。没有告诉她,没有邀功,甚至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难以置信,又发了一条消息求证:【何小姐,你没骗我?这钱真不需要还了吗?】
【是的,你不必有思想负担。我是商人,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安然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目光不经意瞥见包底静静躺着一张黑卡。
她捏起来一看,尾号数字熟悉得刺眼,正是昨天她塞回傅凌寒手上的那张卡。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塞了回来。
至于卡的密码是不是她的生日,已经不重要了。
安然紧攥在手心,掌心微微发烫。
他很好,好到无可挑剔。
他也很完美,完美到每个女人都觊觎着他,仰望着他。
而她呢?
抬头扫过那间狭小潮湿的出租屋,想起给佑佑报早教,挑学校都要犹豫半天,想起自己曾经卑微的向何明珠求宽限几日……
她不配拥有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致命,却时时作痛。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了屋里。可安然却觉得,自己站在光里,影子却还留在黑暗里。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林建国”三个字。
安然愣了一下。
她在林家三年,林父找她从来都是通过别人。不是林墨川,就是林母,甚至有时只是个佣人传话。
他一次都没有亲自打过电话给她。
但他的号码,她却一直存着。
安然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很快传来林建国清雅的声音:“清雅,今天中午有空吗?爸有话想找你谈谈。”
安然有些诧异:“有的,爸找我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林建国轻叹一口气,语气却很坚决:“我们还是见面聊吧,电话里说不清楚。地址一会儿发你。”
安然总觉得哪里不妥,但也不好再多问,只能应道:“好,我们一会儿见。
电话刚挂断,短信就弹了过来:十二点,凤阁茶楼。
她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几秒,心里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安然穿好拖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王宁,手里提着保温袋,身后还跟着两个搬运工,各扛着一个大箱子。
“林小姐,傅总让我送早点过来。”
王宁笑着把保温袋递给她,又指了指旁边两个箱子,“傅总说,他要搬过来住,我就把行李送来了。”
安然怔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以为昨晚傅凌寒说,他要搬过来一起住,只是情浓时的随口一说,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一个养尊处优的豪门总裁,居然要窝居在这个贫民窟一样的出租屋里?
看着那两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行李箱,被搬进狭小的客厅,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又无语。
王宁走后不久,卧室里传来佑佑软糯的呼唤声:“妈咪。”
安然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先压下去。
安顿好佑佑吃完早点,帮他穿好衣服,送他去了早教班。
送完佑佑,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一段时间。
安然没有回出租屋,而是在小区附近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不远处有个小公园,晨练的人不少,打太极的、跳广场舞的、遛狗的,热闹得很。
她走了过去,在长椅上坐下,看着湖面发呆。
忽然,一个熟悉的背影闯入视线。
安然眯了眯眼,那是兰姨。
前几天兰姨说老家出了事,急着回去,来不了京都,没法帮她带佑佑了。
当时她还失落了好一阵,想着得赶紧再找个保姆。
可兰姨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兰姨背对着她,正和另一位老人说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安然站起身,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兰姨的肩膀:“兰姨。”
兰姨吓得浑身一抖,猛地回头,看到是安然,脸上瞬间浮起一阵尴尬的笑:“林,林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安然不解地看着着她:“你不是说回老家了吗?现在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想帮我带佑佑,是不是觉得我给的钱少了?你可以提的,一声不吭就走了,到底怎么回事?”
兰姨脸上浮起一阵难色,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林小姐,对不起,我骗了你。但我也是被迫。”
安然凝起眉,没有反驳,静静地看着她。
兰姨叹了口气:“我忽然离开,不是因为你给的工钱少。哪怕你不给我钱,我也愿意无偿帮你。曾经你帮过我,我没忘记。”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是有人不让我帮你。并非是钱的问题,所以我编起了借口,免得你难过,我也难做。”
安然心头一紧,拉住兰姨的手急问:“是谁?我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是谁?”
兰姨咬了咬唇,沉默了好一会儿,勉为其难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不许说是我说的。”
安然点头,“我答应你。”
兰姨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