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振邦眉头一凝,再次勾起了他兴趣。
Lisa在傅凌寒身边干了快三年的秘书,她说的话不假。
他也很想知道儿子口中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得提前调查清楚,傅家的门没有他点头,休想进来。
却又不敢大动干戈地调查这档事,怕惹毛这个逆子,他会彻底断来往,落得晚年凄惨的局面。
“李秘书不妨直说。”
Lisa面露难色,嘴皮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偏头看了一眼总裁办的方向,讪讪小声说:“我不太敢说,害怕……”
傅振邦懂她的顾虑,摆了摆手:“这事你放心,由我兜底。傅总不敢拿你问责。”
Lisa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这下她终于逮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报复机会了,铲除安然,她就有机会再接近傅凌寒了。
反正如今苏梦瑶已下台,没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
Lisa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女人就是现在新来的总裁秘书,林清雅,一个丧偶还带着孩子的女人。”
傅振邦一听,顿时血压飙到一百八,满脸通红。
堂堂一表人才的千亿总裁,要什么女人没有?他居然找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做老婆,这成何体统?
他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可回头细想,又觉得不太符合常理。
他懂傅凌寒是个挑剔的人,恨不得鸡蛋里挑骨头那种,怎么会如此随意?
以前没遇到安然前,单身三十年,也从不随便对付,洁身自好的秉性深入骨髓。
他狐疑地问:“你有没有搞错?消息是否可靠?”
Lisa见傅振邦质疑自己,立刻举起手指对天发誓:“傅老董事长,我以性命担保,我说的话千真万确!公司所有人都知道,傅总经常带着林清雅母子来公司,这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傅振邦看她这副不要命的坦诚架势,不像是胡编乱造的。
以儿子这挑剔性子,挑女人的眼光当然不会随便。
他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入得傅凌寒的法眼,值得为她花心思。
他抬眸道:“去把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要亲自会会她。”
此刻Lisa心底燃起一阵暗喜。
倘若董事长亲自出手,林清雅离滚蛋不远了。
她殷勤地笑道:“好的,我马上去办。”
傅振邦站在电梯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丧偶,带孩子。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像两根刺,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傅家的儿媳妇,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女人?
他很清楚傅凌寒那性子,若不是真的动了心,绝不会轻易松口。
三年前安然出事,他守了整整三年,不近女色,整日泡在工作中麻痹自己,活得像个苦行僧。
如今能说出“有喜欢的人”,必定是下了决心的。
不过也算是件好事,至少他已经走出了阴影。
回到车上,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给我联系一下傅总新来秘书,我要单独见她。”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管这个女人是谁,有什么来头,他都得亲自过目。
傅家的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没一会,助理回电说:“很抱歉,董事长。林清雅女士说身体抱恙,不方便见面,有话在电话里谈。”
傅振邦气得重重拍了一下扶手,脸上附着的寒气快要滴出水来了。
“这女人胆子真不小,竟敢拒绝我的邀约。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这样不给我面子,简直岂有此理。”
静默了片刻,他又回应说:“我亲自打电话过去。”
……
幸福小区。
安然刚回到出租房,把钥匙扔在玄关的小碟里,鞋还没脱稳,口袋里的电话又震了起来。
刚刚在路上已经接了一个陌生号码,现在又来一个。
不认识的人她向来不接的。但手机一直响个不停,都是同一个号码。
最终安然还是接了起来。
“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那边随即传出傅振邦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你就是林清雅是吧?”
安然愣了一下。
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年轻男人,也是这样问的。她纳闷了,这些人找她干什么?她又不认识他们。
“我是,请问您又是哪位?”
傅振邦口吻低沉,夹杂着明显的怒意:“我是你上司傅总的父亲,我有话跟你说。”
安然怔了怔,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蜷起。
傅凌寒的父亲。
她从来没见过,也没听他提过。
老人家无缘无故找上门来,听这口气,不像是来谈话的,倒像是找麻烦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傅振邦压不住火气,直接开门见山地警告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跟我儿子傅凌寒走得近,可你一个丧偶带孩子的女人,有什么资格配跟他在一起?我们傅家要的是门当户对的儿媳,并不是你这种低贱的女人。我命你,现在立刻马上跟他分手。我们傅家的门,不是你这种人进得来的。”
这一刻,安然感觉天都塌了。
上午刚经历林父的劝退,此刻又迎来新一轮的驱赶。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好好活着,把佑佑养大,从没想过要攀附谁,也从没想过要抢谁的位置。
傅振邦又说:“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离开他。我这边会给你作出一些赔偿。”
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若是不听劝的话,我不介意将惩戒落你孩子身上。”
安然听到“孩子”两个字,害怕得心脏快跳出嗓子眼。
她可以失去所有,但佑佑是她的致命点。她愿拿命护他周全,不许别人伤他半分。
这段本不对等的感情,从始至终她一直处于自卑回避的状态。
她明白豪门深似海,并不是她能涉足的地方。哪怕自己已经深深陷了进去,但为了佑佑,不得不强行拽回理智的神经。
她赌不起,也耗不起。
想起早上林父说的话,她是一个病毒缠身的人,不该再和他纠缠下去,该放手了。
喉咙涌起阵阵酸涩,她还是强压着哽咽的声音,坚决回答:“您放心,我会离开傅总的。我不要你的赔偿,但恳求你不要伤害我孩子。”
傅振邦本以为对方是个难缠的女人,没想到她竟如此的干脆决绝,没一丝拖泥带水。为了孩子,居然主动放弃赔偿。
他得意地笑了笑:“算你识相。我命你在一周内处理好关系,悄悄离开公司,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安然没有再多言,只说了一句:“我不会食言。”然后挂掉了电话。
整个人重重坐在沙发上,手机从耳边滑落,慢慢蜷缩在角落里。
凌然大厦。
傅凌寒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了眼时间,六点十分。
他拿起手机,翻到和安然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两小时前发的:【老婆,今晚七点云顶餐厅,下班后我来接你俩。】
没有回复。
他皱了皱眉,拨了过去。
嘟……嘟……
无人接听。
再拨。
依旧是无人接听。
傅凌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眼底那点温柔骤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