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买回来了。”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安然转过身,傅凌寒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姿态看似随意。
但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心口微微一紧,垂下眼,语气平静又疏远:“谢谢你,傅总。”
傅凌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傅总”这个称呼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敏感的地方。
迈着步子一步步朝她走来,皮鞋踩得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安然的心上。
“以后不许再喊我傅总。”他在她面前站定,扬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口吻,“叫我名字。”
安然微微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压着赌气语气:“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我喊你傅总,并没有什么不妥。”
这分明是气话。
傅凌寒的脸色更沉了。
他压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透出一股骇人的寒气。
“我同意了吗?”
安然被他这副模样震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傅凌寒,强势、霸道、带着一种蛮横的占有欲,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可能扑上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了桌沿,退无可退。
她盯着他那双黑漆漆的厉眼,喉咙像塞着棉花,发不出声音。
傅凌寒往前逼近一步,几乎将她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间。
“我们只仅仅是上下级关系?”他反问,嘴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
“男女朋友关系不敢承认?还是不作算?”
安然咬着唇,语迟了。
她想说是。
但她好像不能再是。
她是不敢承认。承认这个快要和别人结婚的男人,与自己算作男女朋友关系。
那太荒唐了,也太……自欺欺人了。
片刻后,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声音带着颤音:“以前是,但从现在起,我们不算了。”
“什么不算?”傅凌寒猛地抓起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他眯起深眸,一字一句地质问,“我允许了吗?”
安然低下头,心是虚的。
说着心不对口的话,心里堵满了酸水,说不出口。
即使她不愿放弃这段不对等的感情,但面对种种压力。他的未婚妻,外界的流言,身份的悬殊,她不得不放下。
有些东西,她承受不起。
就在这时,傅凌寒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屏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苏梦瑶”。
安然心口更酸了,像吞了一颗未熟的青梅,酸得她眼眶发热。
铃声一直响着,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傅凌寒没有接。
他就那样看着她,手机在掌心里震动,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安然慢慢抬起头,直视着他。
气势上,她没认输。
她必须要和撇干清这层不明不白的关系。
“傅总,怎么不接电话?”声音里满是刻意的讥讽和浓浓的醋味,扑面而来。
“是不是怕未婚妻知道你和秘书在搞暧昧?要不要我帮你接?”
傅凌寒看着她那副醋意翻涌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她看不透的笑。
他收起手机,任铃声戛然而止。
“我就是喜欢在秘书搞暧昧,怎么了?”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暧昧。
“难道林秘书你不喜欢吗?我不仅把时间留给了你,还给你无限额黑卡,把你至爱的包买回来了。这些……未婚妻可没有哦。”
安然摇着头,脑子顿时混乱一片。
她看不清,也摸不透面前这个男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边和未婚妻谈婚论嫁,一边又对她纠缠不休,还说出这种荒唐的话。
她接受不了这种一脚踏两船的花心男人。
“我瞧不起你这种乱搞的男人。”她决绝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也不稀罕你给的东西,我嫌恶心。”
说着,她另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一把拍在他手上。
“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关系,一刀两断。”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但他的力气太大,她挣不开。
“麻烦您松手。”她又怒喊了一声。
傅凌寒直盯着她吃醋的模样,似乎很享受她在自己身上撒气。
他戏谑地笑了笑:“我就不松手。”
安然气得咬着牙。
花心兼无赖,对感情不忠的男人,她只觉得恶心。
“你不松手是吧?好。”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燃起一股狠劲,“我要让你见识不松手的代价。”
说完,猛地低下头,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恨意与怒意交织在一起,全部灌注进他的皮肉之下。
牙齿嵌入皮肤的那一刻,她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傅凌寒却依然未松手。
任由着她撕咬,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她失忆前,她对他的爱意从来都是内敛的。
她从不主动表达过真实情感,哪怕心里很在意,也从未露出这般吃醋的模样。
如今,她失忆了。虽与自己认识并没有多久,但她好像很依赖自己,或许骨子里还残留着曾经的爱意。
安然口中尝到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才意识到自己又把人咬伤了。
她赶紧松了口。
果然,他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咬痕,鲜红的血丝正往外冒,触目惊心。
她慌了,也急了。
茫然地摸了摸唇,指尖上沾着他留下的血腥。
眸里一下子蓄满了晶莹的泪珠,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疚意:“傅总,对不起……疼吗?”
她想抽回手:“我去拿东西来给你包扎。”
傅凌寒抓着她的手,仍纹丝不动。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缓缓开口:“不用。”
戏谑地笑了一下:“你还懂得关心人,我是不是幸运儿。”
这话在安然听来,只觉得是打脸。
心里的难受在翻江倒海着,睫毛一阵寒颤,没敢吭声。
内疚着刚才自己的行为的确失控了。
她也搞不懂,这个仅认识不久的男人,自己怎么就对他上心了。
一种不可自控的,占有欲的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怎么拔都拔不掉。
傅凌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松开她的手腕,指腹擦过她唇边沾着的一丝血迹。
“咬得真狠。”他低声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反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又欠我一笔账了,你拿什么来还我?”
安然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傅凌寒的指腹还停在她唇边,那一点血迹被他轻轻抹开,像一道淡红的痕,横在苍白的皮肤上。
安然一把推开他的手,声音拔高了几度,“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还你,让傅总您失望了。”
傅凌寒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哑,“你有,用你的人来还。”
安然呵笑了一声,眼泪还在往下掉,“半个月后你就要和别人结婚了,我以什么身份还你?”
傅凌寒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被她咬出来的火气,忽然就散了。
原来她是在意自己的,可她是真的误会自己了。
他欣慰的笑了起来,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直视她的眼睛笃定说:“苏梦瑶不是我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