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傅凌寒听到清雅的故事开始,反应就太反常了。红眼、哽咽、下跪……这绝不是一个陌生人该有的反应。
傅凌寒沉默了,目光落向办公桌那只包上,努力调整翻涌的情绪。
就在这时,秘书长快步过来,神色紧绷汇报。
“傅总,突发情况,国内顶尖的睿金资本负责人临时到访,没有提前预约,人已经到大堂了。他们手握我们新一代芯片项目的投资决定权,这次是临时决定过来考察,指明要见您。”
傅凌寒眉峰一蹙。
这个项目是凌然科技布局很久的核心赛道,对方的投资意向,直接决定整条研发线能不能顺利推进,容不得半点怠慢。
他转头看着林建国,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情绪,带着一丝不得已的歉意:“爸,我这边有急事要立刻处理,不能陪你了。”
林建国还没从刚才情绪中抽离,他茫然了一下,才缓过来。
“好,你先去忙。”
傅凌寒来不及多一句寒暄,转身拔腿离开。
瞬间换上商场上那副冷静凌厉的模样,阔步朝着电梯方向走去,沉声道:“通知技术总监、项目负责人,五分钟到顶层会客室,带上全套项目测算资料。”
秘书长应声跟上,快步跟在他身侧。
林建国站在原地,望着傅凌寒仓促离去的背影,他没觉得难过,反倒无比的欣慰。
这正是成功商人该有的样子,分得清利弊,拎得清主次,不会沉溺在儿女情长里失了分寸。
他笑了笑,把面前儿子倒的已经凉掉的茶喝下,“有我当年白手起家风范,但他比我更胜一筹。”
说完,目光往保险柜方向看了一眼,后转身不舍的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五点,二楼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
讲师合上笔记本电脑,宣布今天的课程结束。
杨清柠立马拉着安然的手,走出会议室,拐进了旁边的休闲室。
休闲室里没有人,杨清柠把安然按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挨着她坐了下来。
“清雅。”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安然,“你还没告诉我,昨晚你急着问我借钱的原因呢。”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安然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欠了别人一些钱。”
欠钱?
杨清柠愣住了。
她只觉得一个天方夜谭的事砸在了自己头上。
千亿傅太太,还会欠钱?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傅总他没有……”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问傅凌寒是不是不给安然钱?
还是问安然是不是和傅凌寒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这些问题,她都觉得不该问。
安然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递到她面前。
“他给我了。”
杨清柠看着那张黑卡,愣了一下,随即欣慰地笑了起来。
她真的摸不清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明明傅凌寒对安然那么上心,明明他给了她最好的物质条件,可安然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一丝疏离和防备。
而傅凌寒看安然的眼神,又那么复杂。愧疚又怜惜,还有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多少隔阂与误解?
杨清柠叹了口气,没有追问。
安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这笔钱我得下个月发工资才能还你,你不着急吧?”
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张黑卡,手指紧了紧,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后果断地把卡装回了口袋里。
“我不着急你现在还。”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她没有透露这笔钱,傅凌寒已经让财务划进她卡里了。
他特意叮嘱过,不要告诉安然。
杨清柠看着安然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心里有些酸,又有些暖。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八卦的兴奋:“对了,今早公司的人都在传你的事。”
安然抬眼看她:“什么事?”
“说你……是个生过孩子的女人。”杨清柠压低了声音怯怯问道。
“昨晚在大厦前,傅总带着一个小男孩来接你下班。那个小男孩冲着你喊妈咪,和你长得特别像。一家三口站在一起,温馨极了,羡煞旁人。”
安然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隐瞒。
她坦然地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有个两岁半的儿子。”
杨清柠之前的猜想终于得到了确认,心情十分激动,三年前的那个孩子,她真的保了下来。
激动地握住安然的手,眼睛都亮了:“能不能给我看一下你的孩子?肯定是个小帅哥!”
心里暗想,这可是千亿总裁的继承人啊,高低都得看看!
曾经曾和安然说过,自己要当这个干妈,她是同意的。
安然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忍不住乐呵呵地笑了。
她拿出手机,手机壳外面是佑佑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小小的男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蹲在草地上,手里捧着一个乐高积木,正仰着头对着镜头笑。
脸圆圆的,小嘴微微翘起,和安然有七分相似,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和安然一模一样。
“他叫佑佑。”安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
“好可爱!”杨清柠忍不住惊叹,“这个高挺的鼻子,尤其是这双深邃狭长的眼睛……不愧带着傅总的优良基因!”
安然愣怔看了她一眼,正想开口,杨清柠立马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赶紧改口说,“对不起,我嘴瓢了。”
眼里满是羡慕:“清雅,你真幸福。”
安然以为她在开玩笑,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机壳上佑佑的照片,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幸福吗?
也许吧。
至少,佑佑还活着。
至少,她还能看着他长大。
这就够了。
安然收起手机,说:“我要回办公室了,改天再聊。”
告别杨清柠后,安然乘坐电梯回到总裁办。
这时办公室里没有人,傅凌寒没在。
安然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傅凌寒办公桌上那只黑色包包。
瞬间一股熟悉感袭过来,怎么和自己卖掉那只包一模一样。
她不禁走到桌前,拿起那只包包细细看了起来。
当看到包上五金配件刻着自己姓名缩写字母,安然才肯定这个包就是几天前卖掉那只。
它怎么无端端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响声,一道身影正立挺挺站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