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傅凌寒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亲自去了早教中心,把佑佑接了过来。
安然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傅凌寒牵着佑佑站在车门前。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低头看着佑佑,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安然怔了怔。
她看不懂那个笑容。
佑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立刻挣开傅凌寒的手,迈着小短腿朝她冲过来。
奶声奶气地大喊:“妈咪!爸爸的公司好漂亮啊!”
安然蹲下身,将扑进怀里的小团子抱了个满怀,在他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声“爸爸”,她听得心里一阵发酸,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却又不好张口说什么。
她扯出一个笑,摸了摸佑佑的头,“是啊,佑佑嘴巴真甜。”
这时,正是下班时间,陆续有员工从大厦里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向来冷峻不苟言笑,单身多年的总裁,此刻正站在车旁,一手拎着小书包,一手自然地接过安然手里的包。
而那个叫林清雅的新秘书,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像极了一家三口,画面和谐得刺眼。
员工们面面相觑,一脸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承认。
这画面真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他们没想到,这个林秘书居然是个当妈的女人。
更没想到,钻石单身总裁居然喜欢一个有孩子的女人。
她到底是多大的魅力,能让傅总甘愿当这个接盘侠?
人群里,Lisa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傅凌寒护着安然母子上了他那辆专属的劳斯莱斯,车门缓缓关上,车子平稳地驶离。
Lisa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这是她三年来首次得知的天大消息。她喜欢三年的男人,居然喜欢一个当妈的女人,她有美貌有学历有能力,哪点比不上她?
她攥紧了手里的包,指甲深深掐进皮革里。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林氏府邸门口。
时隔多日,安然再次回到林家。
大门依旧气派,庭院里的花草依旧修剪得整整齐齐,可她只觉得这里陌生了,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温暖。
傅凌寒下车,一手抱着佑佑,一手牵起安然的手,牵得很紧,没有松开。
后面的王宁和司机拎着不少礼盒跟在后面,燕窝、人参、高档茶叶、进口水果……琳琅满目,像极了女婿回娘家的架势。
画面温馨极了。
林母早上得知傅凌寒要带安然回来,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当看到这一幕,她惊讶得合不拢嘴。
她没想到安然居然有这么大本事,果真把上市公司总裁拿下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傅凌寒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佑佑,竟像亲生的一样,紧紧抱在怀里,还时不时低头时不时低头逗他说话。
佑佑一口一个“爸爸”叫着,声音甜得能化出水来。
看来这桩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林母心里乐开了花,干女儿找到一个金龟婿,倍有面子。
她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凌寒,你们快进去,外面的风大。”
傅凌寒点头,牵着安然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安然心里有些忐忑,犹豫了一下,开口问林母:“妈,川哥在家吗?”
傅凌寒牵着她的手指,忽然紧了一下。
但他没有出声。
林母接过佑佑,走在前面说:“你哥昨天下午出差去了,家里就剩我和你爸。”
安然暗暗松了口气。
想起昨天她回绝林墨川的话,一时之间,她真的很难面对那个局面。
林母带着他们到了饭厅。
这时,林建国在厨房里忙活。今天他主动下厨,用意没人懂,连林母也猜不透。
见人来了,身系围裙的林建国,端着一盅老火汤从厨房走出来。
安然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她在林家三年,第一次见他下厨。
“爸,你还会做饭?”
林建国看了一眼傅凌寒,谦虚地笑了笑说:“在家闲着没事,下厨帮帮忙而已。”
林母把佑佑放在儿童椅上,抢过话头:“哪是什么帮忙,别听你爸瞎扯,这桌菜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安然摇了摇头,一脸难以置信,又看了看厨房方向,的确空无一人。
林建国笑了笑,看着傅凌寒的眼神里多了一层特别的意思,说:“凌寒快坐,尝尝我做的菜。”
傅凌寒看着这桌菜,荤素搭配得当,色香俱全,的确用了心,让人看着就很有食欲。
他点头说:“好,叔有心了。”
林母立刻接话:“凌寒得改口了,叫叔见外了,该叫爸。”
安然一听,心里那阵别扭的难受涌了上来,急忙扯了扯林母的衣袖,想叫她别乱说话。
但傅凌寒已经先一步开口了,“嗯,失误了。”
他微微一笑,语气自然,“我该叫爸。”
安然尴尬地咬着唇,实在看不懂面前这个男人。
这时的林建国笑容更灿烂了,眼里浮起一层从未有过的欣喜,连声说:“好好!饭菜都齐了,吃饭吃饭。”
说着,他倒了杯酒给傅凌寒,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今晚我高兴,陪我喝一杯。”
傅凌寒点头,没有拒绝,接过酒杯喝了起来。
旁边的林母看着林建国,心里也纳闷,她搞不懂今晚的丈夫为何如此异常。
她又看了看一旁乐意奉陪的傅凌寒,忍不住对林建国说:“也别怪我这个当妈的说,这点墨川真比不上凌寒。儿子除了跟我们犟,没有一点关怀。哪像凌寒,工作那么忙,还能抽空回来看我们二老。”
林建国重重点了下头,一口饮下这杯白酒。
林母转头问起安然:“清雅,我听你哥说,你搬出去住,并不是搬去凌寒那,你怎么可以骗爸妈?你知道这样多让我们担心啊!”
林建国眉头紧皱,语气也沉了下来:“清雅,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是一家人,爸妈永远都爱你。”
安然心口一紧。
虽然她知道今天回林家,迟早要面对这件事,但她还是有口难言。这是她的不对,但并非她想这样做的。
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头讪讪开口:“爸妈,对不起,我……”
“爸妈,清雅她知道错了,我们就不要怪责她了。”
傅凌寒看着安然,替她接上了话。
他又承诺道:“爸妈,你们放心,以后清雅有我替你们照顾着。今晚我就让她住我家去。”
安然抬头看着他,语塞了。
一时之间,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心情五味杂陈。有感激,有幸庆,也有心酸。
不过更多的,是疑惑。
今晚他带她回林家,主动叫两老“爸妈”,替她说好话,让她去他家住……
这一切,是真是假?还是又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她已经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