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赶紧打起圆场:“好好,我们不说了,吃饭吃饭。”
她夹了一块椒盐牛仔骨给傅凌寒,笑着说:“尝尝爸难得一遇的手艺。”
傅凌寒点头,没有急着吃,而是先夹了一块虾仁放进佑佑碗里,柔声说:“佑佑,这是外公特意下厨做的菜,你要多吃一点哦。”
佑佑鼓着腮帮子,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佑佑知道了,谢谢爸爸,外公辛苦了。”
顿时,两老笑了起来。
只有安然五味杂陈,附和着笑了笑,笑得有些牵强。
笑声还没落,她的碗里多了一块清蒸海鲈鱼肉。
安然抬眸看去,是傅凌寒夹来的。
他又开口说:“清雅喜欢吃鱼,尤其是煎的鱼。”
安然再一次语塞。
她从来没告诉过他,他怎么知道自己最喜欢吃鱼,而且还是煎的鱼?
林母惊讶。这三年,她并不了解安然的口味,因为安然从不挑食,家里煮什么就吃什么,从不说哪个喜不喜欢。
原来她也有特别喜欢的口味。
没想到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居然对她如此了解。
林母尴尬地笑了笑,说:“凌寒真是个体贴的好男人,是我们清雅的福气。”
林建国认同点头,看着傅凌寒,“凌寒,菜凉了,尝尝爸的手艺如何。”
傅凌寒夹起那块椒盐牛仔骨,嚼了两口,眉眼间露出满意的神色,点头说:“味道还不错,厨艺真可以与星级大厨媲美。”
林建国听到这个真诚的评价,心里乐开了花,举起杯子又干了杯白酒,笑着说:“喜欢吃,多吃一点。”
说着,他把那盘牛仔骨直接端到傅凌寒面前。
林母和安然都惊呆了,怎么感觉他才是这个家的主子?
但谁也没说,只是面面相觑地笑了笑。
话间,林建国忽然蹙起了眉头,语速也放缓了,“凌寒,爸想问你一件事。”
傅凌寒停下筷子,说:“您说,我听着。”
林建国也放下杯子,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听说,你要和苏氏集团的千金联姻,是真的吗?”
林母惊愕,眼睛瞪得巨大。她急得正想开口质问,却被林建国一个眼神拦下了。
她看向旁边一脸平静的安然,又恼又急,却又没办法。终日盼望安然这块石头搬走,可眼下的时势,可能要变天了。
她攥着桌布,脸色沉了下去。
安然低着头扒着饭,装作没事人一样,好像这件事与她无关似的轻松。
傅凌寒眉头动了一下,缓缓开口:“是有那么一回事。”
这下林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又尖又急,“为什么?那你现在跟清雅这算什么关系?我们清雅她那么爱你,为了联姻,你就要撇下她娶别人,这对她公平吗?
林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气愤斥责,完全不给傅凌寒一点面子。
安然扯了扯她的衣角,暗示她别说了。
林建国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很看好傅凌寒这个人,但见他为了联姻要娶别的女人,心里不免难受。
“为了联姻娶苏家千金,我们林家也可以联姻。我默许清雅嫁给你,我们可以不需要任何的金钱交易。”
这点林母不同意。她养了安然三年,花掉了近千万的医疗费,哪能不捞点回报。
她急切指责林建国说:“我赞同清雅嫁给凌寒,但也不能白嫁。哪有娶媳妇不需要花钱的?你这是看不起凌寒。”
傅凌寒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忽然笑了。
“你们误会了。那是我爸的主张,并非是我的意愿。”
顿时,席间沉寂了。
两老面面相觑,原来是场误会。
误会过后,两人又笑了起来。
但安然并没有开心起来。
她依旧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的翻涌。
心里苦笑着,傅凌寒你真会哄人开心。
想到白天苏梦瑶送来的喜帖,上面的婚期白纸黑字。她想到傅凌寒前天当着她父亲的面应下承诺。她想到早上傅凌寒当着她面挑选婚戒。
这些都是真的。
她从容淡定的神色下,没人看出她心中汹涌的酸痛。
两老还信以为真地乐呵着。
林建国夸赞道:“凌寒,是个不屈不挠的真男人,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不受父母阻力左右。”
这话让他想起当初,他要是勇敢一些,反对父母,他就娶到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可是最终他败给了愚孝的心,错过了那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娶了父母定下的对象,成了他一生的遗憾与悲痛。
林母伺机又问:“凌寒,你什么时候和清雅领证?把关系落实下来,好让爸妈安心。”
傅凌寒抓起安然的手,眼神里隐晦地笑了一下,说:领证不着急,等我忙完这一阵子,我会给清雅一个肯定的未来。
这句话听似很有分量。
但安然的心,已经碎完了。
他快要和别人结婚了,怎么可能还和自己领证,这话不过是哄两老开心而已。
只有两老乐呵着,相信了傅凌寒说一不二的承诺。
安然低头看着碗里的鲈鱼肉,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抬起头,对上傅凌寒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可她不想再读懂了。
她松开了他的手,忽然想问。
傅凌寒,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最终安然还是没说出口,觉得没必要了,陪他演完这场戏就宣告结束。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到快九点了。
佑佑的生物钟准时到了,他靠在安然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打架得厉害,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梦话。
安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对两老说:“爸妈,时候不早了,我得带佑佑回去睡觉了。”
两老点头,林母说:“好,要不要让司机送你回去?”
傅凌寒从安然手中接过佑佑,动作轻柔地将小团子抱在怀里,接上话说:“不必麻烦了,我接清雅到我家住。”
林母感慨地笑道:“凌寒这孩子真懂疼人,凡事都想得那么周到又妥当。”
林建国满意地笑了,脸上浮现出一种像夸自己儿子似的满足感。
他走到前面,平时从来不主动送客的人,今天竟破天荒地要送他们出门。
安然觉得不必麻烦二老,外面又冷又下着小雨,劝说:“爸妈,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不用出门送我们。”
但林建国坚持要送,“没事,爸就想出来走走。”
他转头对林母说:“玉芬,我送他们就好,外头下雨了,你就别出来了,小心感冒。”
林母愣了愣,随即无语地笑了起来。
结婚三十多年了,她第一次听到丈夫说出如此暖心的话。
她没再跟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没一会儿,几人到了府邸门外。
来接傅凌寒的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沉稳。
傅凌寒护着安然母子上了车,转身对林建国说:“爸,我们就先走了,您慢回。”
林建国点头笑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傅凌寒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忽然林建国又开口了,声音有点忐忑:“凌寒,明天我到你公司一趟,有件事想和你说。”
傅凌寒迟疑了一下,但他没有追问原因,“好,明天我等你消息。”
林建国露出一抹说不清情绪的笑容,像是藏着什么秘密要说的意味。
车子渐行渐远,林建国站在门口,直到车灯彻底消失在雨幕中,才舍得转身回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