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寒站在原地,看着安然离去的背影,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她转身那一刻,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攥着卡片的指节发白,并没有一丝得到解围的轻松。她走得很急,像在逃离什么,连头都没有回。
傅凌寒眉心慢慢拧了起来。
他知道,钱的事情或许解决了,但她心里的结,还存在着。
他没有追上去问,他得把原因找到。
因为这些根本无法从她嘴里撬出来,他需要自己查。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声叫唤:“凌寒。”
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刻意的甜。
傅凌寒转头,看到苏梦瑶从电梯口踩着猫步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粉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巧的珍珠手包,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傅凌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事。”
三个字,毫无温度。
苏梦瑶在他面前站定,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安然消失的方向,压着心底那股憋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们的婚事。”
“苏小姐。”傅凌寒打断她,眉头皱起,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语气又冷又硬,。
“我们之间没有婚事。我警告你,让苏家麻溜把那些不实的消息撤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梦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像被人当头一棒,整个人愣在原地,茫然与无措在眼底翻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声音开始发颤:“你说什么?什么叫不实消息?那天你明明亲口在傅伯父和我面前答应了婚事,我们苏家才在媒体上发出喜讯的。”
傅凌寒黑眸眯起,纳闷地看了她一眼。
他从来没有答应过这件事。
他心里装着的人一直是安然,眼里从来没有过别人。
他没有印象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有口头上的答复,更没有纸面上的任何明确表态。
“说清楚,我从来没有明确答应过这门婚事。”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你哪来的谣言?简直是瞎胡闹!”
苏梦瑶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尖锐起来:“谣言?傅凌寒,前天,在办公室,你自己亲口说的!我说,我爸妈给我看好了下月初八的成婚吉日,你说,好的,让你们这边安排。”
她死死盯着他,眼眶渐渐变红了,“你难道忘了?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给傅伯父当面澄清,看我是不是在瞎胡闹!”
傅凌寒的眉心拧成了一股绳。
前天……办公室……
他闭了闭眼,努力回忆那天发生的事。
那天上午,父亲带着苏梦瑶来公司。他当时正在和秘书长确认下周的行程安排,心不在焉地听着,父亲和苏梦瑶说了些什么,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片刻,他掀起眼皮。
他想起来了。
傅凌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着屏幕,手指飞快地翻找着聊天记录。
苏梦瑶看着他操作手机的举动,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很快,傅凌寒找到了。
他亮起屏幕,点开秘书长发来的语音条,按下播放键。
下一秒,他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冷淡而敷衍:“好的,让你们那边安排。”
苏梦瑶的脸色变了。
傅凌寒收起手机,看着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的确说过这句话,但不是说给你听的。你误会了。”
苏梦瑶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我误会?傅凌寒,这是什么意思?”
“日期是两天前早上十点。正是你和我父亲来访的时间。”
傅凌寒淡淡道:“当时秘书长在跟我确认下周慈善晚宴的场地安排,我说的,好的,让你们那边安排,指的是晚宴。”
他顿了顿,目光冷得像冰:“从头到尾,我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
苏梦瑶张了张嘴,脸色一下子白了下去。
即使是事实,她也无法接受这个局面。
媒体已经传出去了,京都商界的人都知道傅家和苏家要联姻了。一旦不成婚,苏家的脸往哪里搁?她苏梦瑶的脸往哪里搁?
眼泪止不住地滚了下来,她摇头呜咽着说:“不信……傅凌寒,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苏家已经找大师看好了成婚吉日,说我们的生辰八字相投,是天作之合。”
苏梦瑶扯过傅凌寒的衣袖不甘哭诉着,“现在你要撇开我,你让我们苏家怎么面对整个京都商界?”
傅凌寒面不改色,依旧寡淡:“这一切都是你们苏家的擅作主张,惹下的事,与我无关。你没必要向我报告。”
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又补了一句:“两年来,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半分的喜爱,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苏梦瑶听到这些决绝的话,捂着胸口,抽泣得更加厉害。
“为嫁给你,我等了你两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扯着衣袖的力道加重,又气又委屈,“我一厢情愿?难道你就没有对我有过一丝丝的怜悯?”
傅凌寒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没有。我还有事,你回去吧。”
他说完,嫌弃的推开她的手,抬脚就要走。
苏梦瑶抹着眼泪,不甘心猛地挡在他面前,声音焦躁又尖锐:“难道那个当妈的老女人林清雅就有吗?她才认识你几天,你就爱她爱到无法自拔?而我爱了你两年了,你都视而不见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傅凌寒的脚步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苏梦瑶,眼底的风暴在一点点积聚。
那个女人居然敢这样侮辱安然。
安然就是他的命。
谁也不能说她一个字。
要不是看在父亲与苏家父母,是生死之交的战友这层关系,他早就让苏梦瑶脱一层皮了。
傅凌寒抬手,啪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苏梦瑶的脸上。
苏梦瑶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指印,耳朵嗡嗡作响。
半晌她捂着脸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汹涌滚下。
傅凌寒怒视着她,声音冷得像把刀,“她是我的人,用不着你来批判!”
他一字一句笃定又锐利:“我爱她,不分时间,不分年龄,不管她是不是当过妈。她的一切,都与你无关。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他一把推开她挡在身前的手,力道大得让苏梦瑶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关门键。
透过缓缓合拢的门缝,他看到苏梦瑶站在原地,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傅凌寒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她的哭声。
一会傅凌寒回到总裁办,习惯把外套搁置到转椅背上。
正准备坐下,忽然被电脑前那张精致的红帖子吸去了视线。
傅凌寒眉毛微拧,随手拿了起来。
上面几个金光闪闪的烫金字赫然醒目,“庚帖”,“龙凤帖”。
又翻开里面的内容,仅扫了一眼,傅凌寒甩下了垃圾桶。
不忍笑了起来,真是太可笑了。
在他不清楚情况下,苏家竟能做出如此啼笑皆非的事来。
这声笑意仅在一秒后立即收起,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想起了昨天苏梦瑶来过公司找他,他开着会,推掉了见面。
而那时候安然正在办公室里,想必她是得知这件事,而跟他闹起了情绪?
原来原因就在这,低头瞥向垃圾桶里那这两张红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