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什么?”
“我说。”傅凌寒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苏梦瑶不是我未婚妻。”
安然愣住了。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我不信。”她的声音有些哑,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你别自欺欺人了,我什么都看见了。”
傅凌寒呵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奈:“你看到什么了?你要我怎么做才相信?”
安然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眼眶还红着,倔强得不肯移开视线。
“前天,我在门外听到你亲口答应了婚事。”
她深吸一口气,“当时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直到昨天,我亲眼看到苏小姐送来了你们的喜帖,下个月初八成婚。还有看到你在挑选婚戒……”
声音颤得厉害,却依旧不肯退让:“难道这些不是事实?谁会拿婚姻大事来开玩笑?”
她顿了顿,眼眶又蓄满了泪,扬着一丝哀求的倔强:“你别骗我了好吗?我承认……我是爱过你。但我会学着放手。我不想做见不得光的情人。”
傅凌寒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委屈又倔强的女人,心里又酸又无奈。
他爱的人,由始至终都是她,从未变改。
可她却不知道。
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了些:“苏梦瑶是我爸安排的联姻对象,但我从未同意这门婚事。至于苏家送来喜帖……”
又换上冷硬的语调:“那是苏家自作主张,我根本不知情。”
安然怔了怔。
傅凌寒继续说:“我已经明确告知苏家,撤销联姻的消息。我要的人是你,从来都是你。”
说完转身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旁,弯腰从里面翻出两张被撕碎的红色帖子,举到她面前。
“喜帖已经被我销毁了。”
至于那个挑选婚戒的话题,他没有解释。
安然看着那些碎片,气慢慢消了一点,但心里仍不安定。
那些碎片是真的,可苏梦瑶送喜帖时那副笃定的样子和说过的话,不像是假的。
傅凌寒看着她犹豫的表情,轻轻捋过她被泪水渗湿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打电话给我父亲确认。”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父亲电话号码。
安然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挣扎了一下。
至于打电话质问吗?
她觉得没这个必要。那样显得自己是个不懂体面,计较小气的人。
现在离下个月初八还有十四天。
她等得起。
如果十四天后,他真的娶了苏梦瑶。
那她就彻底死心,带着佑佑离开这里,再也不回头。
安然摇了摇头,轻声说:“不必了,我信你。”
傅凌寒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容再次浮起。
他收起手机,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道已经凝固的血印,挑了挑眉。
“那你打算怎么弥补我?”
安然愧疚地低下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咬都咬了,血都流了,她还能怎么弥补?
傅凌寒看得出她内心的复杂和局促,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他的手臂很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很低,低得像在乞求。
“以后不许再说那些气话,我承受不起。”
安然的身子僵住了。
“我的世界没有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就什么都没有了。”
安然被他拥在怀里,脑子都空了。
身子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心动。
她张了张嘴,忐忑的问道:“你为什么会无条件,无原因地为我付出?让我感觉……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傅凌寒隐晦地笑了笑,想起早上林建国讲起,她三年前九死一生的往事,眼睛不由的又热了起来。
他没解释。
因为她听不懂。
那些失忆前的过往,那些她不知道的秘密,那些他独自扛了三年的愧疚和思念。
她现在听不懂。
也许永远都不会懂。
所以他只是说:“没有具体原因。是我的心选择了你,恰好……我是一个只臣服内心选择的人。”
安然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傅凌寒皱了皱眉,沉声说:“进来。”
门被推开,王宁探进头来。
看到办公室里两人紧紧相拥的画面,他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一下,迅速关上门。
隔着门板说:“傅总,我已经把小少爷接到公司了,在车上等着呢。”
安然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推开傅凌寒的怀抱,脸颊瞬间红透了。
她惊讶地看着傅凌寒,“你把佑佑接过来了?”
傅凌寒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嗯,我让王宁提前去接的。”
他看了看手表,又说:“好,我们马上下去。”
然后他转头看向安然,语气自然地说:“我送你们母子回家。”
安然下意识地点头应声:“谢谢傅总。”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傅凌寒的眉头立刻压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带着明显的不满。
安然心里一紧,赶紧改口,声音软软的:“谢谢你……凌寒。”
傅凌寒的眉头这才缓缓挑起,眼底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一手提起办公桌那只包包,另一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
安然被他牵着,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手心传来他掌心的温度,暖烘烘的,一直暖到她心里。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他的侧脸。
这个男人,明明霸道又无赖,有时候还花心得让人生气。
可为什么……
她的心跳,还是会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乱了节奏?
走廊里,夕阳余晖洒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安然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真相,还是另一场更深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