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往幸福小区方向开的时候,王宁的电话回了过来。
傅凌寒接起来听了几秒,挂了之后靠在座椅上松了一口气。
王宁说早教中心那边确认了,安然五点半就把孩子接走了。
半小时,她不能去哪,应该是回家了。
很快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傅凌寒推开车门下去,直奔安然的出租屋跑去。
他一口气爬上去,站在那扇铁皮门前,抬手猛的拍着大门。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佑佑的声音从门板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妈咪,有人敲门。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没一会,门开了。
安然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水渍,额头上全是汗,头发用一根皮筋胡乱扎着,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
她看到他时,明显躲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干笑:“你回来了。”
傅凌寒看着她,胸口起伏得厉害。但看到她站在自己面前时,心口那团压了一路的火气,忽然就烧不起来了。
她找到了,在家。
至于她有没有接他电话,回他消息,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傅凌寒用力抿了一下嘴唇,把那口气咽回去。点了一下头:“云顶餐厅我定好了。别忙了,去换身衣服出门。”
安然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起,却带着点不情愿意味:“可是我已经快做好饭菜了。不出去了。”
傅凌寒眉头蹙了一下。
云顶餐厅的顶层,是他三天前就包下来了。
今晚他原本打算带她去那里求婚,戒指还在他外套内侧口袋里。
她说不去,他不能逼她,逼紧了只会让她跑得更远。
嘴角挽起了道淡淡的笑,语气也松了下来:“好,我们在家吃也挺好。”
安然好像没注意到他脸上的不甘,转身往厨房走:“我还有一道菜没做好,很快就能开饭了。”
傅凌寒跟在后面,不甘问道:“手机没电了?还没看到我信息?”
安然的步子顿住,眼神飘忽了一下:“我下午睡醒去超市了,没注意看。你陪佑佑玩会儿。”说完就拐进了厨房。
傅凌寒看着她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总觉得她像在憋着什么,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转身走到沙发旁边,佑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攥着遥控器。
傅凌寒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佑佑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亲昵说:“可开心了。今天老师让佑佑到讲台上算算术,我全都答对了,奖励佑佑一颗棒棒糖。”
傅凌寒听着,心里乐开了花。
没想到这孩子对数字的敏感劲儿,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压不住内心的欣喜,把佑佑举得高高的,把佑佑逗得咯咯笑起来,两只小手拍着他的头顶。
佑佑嚷嚷着要把今天这颗糖给他吃。
傅凌寒把他放下来,佑佑跑到沙发角落里翻出那颗糖,塞到他手里。
旁边躺着安然的手机,被佑佑的小手不小心压了一下,屏幕亮了。
傅凌寒低头看了过去,屏幕上是他跟安然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还有没发出去的字,“我们分……”。
这三个未发出去的字,光标还在“分”字后面闪着。
这是他下午四点时发的那条消息,却一直没收到她的回复。
可此刻,她显然是看到了他发的信息。
傅凌寒看着那三个字,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我们分……分手?分开?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可佑佑刚才就在沙发上玩,手机被他压来压去,会不会是他胡乱按出来的?
他不敢确定,也不好开口问她。
他偷看了她的手机,这话说出来比那三个字还难收场。
傅凌寒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原处。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这时候厨房里飘出一股浓烈的煳味,刺鼻难闻,抱起佑佑走过去。
看到安然正手忙脚乱地翻着锅里的牛排,锅底冒着一股黑烟,灶台上还躺着一块滑出去的牛排,切菜板上洋葱散得到处都是。
她转过脸来,额头全是汗,眼睛被洋葱辣得红了一圈,泪痕糊了满脸。
旁边的垃圾桶里躺着好几块烧得发黑的牛排和煎蛋,看那焦黑的程度,她大概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傅凌寒没忍住笑了一声,他知道她从不擅长做饭。可她偏偏要遭这个罪。
他走进去,伸手把灶台的阀门关了,把她从灶台前面拉开:“让我来。”
安然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汗还是泪,错愕地看着他:“你会做饭?”
傅凌寒把佑佑放下来,挽起袖子,没解释。
在海外留学那几年吃不惯西餐,傅振邦也没给他配佣人,想吃口热乎的只能自己动手,做着做着就会了。
他把焦了的锅端到水槽里冲上水,又打开冰箱重新拿了菜和肉出来,洗、切、下锅,动作干净利落。
安然脱下围裙,带着佑佑退到客厅,站在那儿没走远。
看着厨房里那个男人弯腰洗锅的背影,围裙系在他腰上有点短,袖子卷到小臂,手腕翻动的时候筋络分明。
灶台很快就收拾干净了,油热了,把切好的洋葱丝下锅爆香,铲子翻了翻,香味就飘出来了。
又把腌好的牛排滑进锅里,滋啦一声响,油花溅起来,他侧身躲了一下,又稳又利落。
安然站在客厅里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一个身家千亿的总裁,站在她的出租屋厨房里,系着她那条印着小碎花的围裙,给她和儿子煎牛排。
她攥了攥手里抹布,胸口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他终究不属于自己的,纵使她不愿意放手,那又怎样。当最后一次纵容自己,贪恋这份依赖,好好过完这一晚。
没一会儿菜全好了,摆了满满一桌。
傅凌寒煎的牛排外焦里嫩,洋葱圈炸得金黄,鸡蛋炒得刚好,还烧了一碗番茄蛋汤。
佑佑爬上椅子,叉子戳了一块牛肉塞嘴里,嚼了两下就嚷起来:“爸爸做的好吃!比妈咪做的好吃!”
安然朝佑佑使了“你这个小叛徒”的逗趣眼神,小家伙缩了缩脖子,又笑嘻嘻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安然自己也尝了一口,确实比她做的好,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你的厨艺太好了,尤其是这牛排外焦里嫩,熟度刚好。”
傅凌寒坐在对面,低头切着盘子里的肉,嘴角翘起满足的笑容。
“你爱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安然迟缓了片刻,点头。
傅凌寒忽然停下叉子,看着安然,眼神浮起一层疑惑。
“今天中午你去凤阁茶楼见什么人了?三个小时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