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她要在总堂，当场甩了蒋天生
包间冷气对着茶几吹。高仁把“号码帮”三个字丢出来。
大D把骰盅扣在桌上，烟头点了点高仁。
“贵利仁，葛权忠没那么傻。”
“你借蒋天生、许华炎的名号扫他湾仔的场子。他要捡漏，只会眯着眼装看不见。”
靓坤把腿架起来。“装看不见要付账。湾仔几间麻雀馆一夜没了，他连火都不发，往后谁怕他。”
“你先说。”大D侧过脸，“凭什么笃定他帮你，不帮蒋天生？”
高仁没答，手心压在方婷腰侧。
方婷捏着半块冰，水顺指缝滴在裙上。
高仁笑，抬手在她腿上拍了两下。
“坤哥，陈浩南在奥门那一趟，办砸了吧。”
“砸了。”靓坤牙关没松。
“洪星多久没开大会了？”高仁把烟头按进杯里，滋一声。
“你想拿这由头，把全港扛把子叫回总堂？”
“叫回来。今天。”
高仁晃了晃杯，冰块撞壁，叮一声。
“蒋天生坐主席位。会开到一半，条子进门，当众铐走他。”
“我在警署守着他那间笔录房。门不关。方婷坐我腿上——”
“你们讲，他还剩几分理智？”
靓坤笑出声。大D把烟按灭在碟子里。
方婷先接了话。
“仁哥……这样不太好吧。”
高仁转过脸，笑没退，语气也没变。
“哦。你还不舍得看他难受。”
方婷的手指在膝上收紧。
她见过他对人笑，笑得越和气，收账越难看。答错一个字，刚许的位置就没了。
她放下冰，抽纸巾擦手。
“仁哥，不是的。我是说，这样不够狠。”
“警署里闹，几个条子看见，他丢脸丢得有限。”
靓坤把杯子推开半寸。
“要闹就在总堂闹。他开大会，全港有头有脸的人都在。”
她停了半拍。屋里只剩冷气的风声。
“我站起来，当众讲一句——蒋天生是个太监。”
“我要跟他分手。”她看高仁，“我要跟仁哥。”
高仁脸上那层皮松了一线。就一线，她看见了。
她凑过去，唇在他脸颊碰一下，口红印留在腮边。
“然后一群人跟着他去警署。我就在他面前，坐在仁哥腿上伺候仁哥。”
“蒋天生这辈子的脸，一次丢干净。”
够狠，够响。能把他逼成一条当众发疯的狗。
疯狗没人合伙，葛权忠要的是能算账的人。被自己女人当众扒皮、转头在警署砸桌子的人，值几个钱。
啪。啪。啪。
靓坤一边拍手一边站起来，拍得很慢。“都说最毒妇人心。这话我听了二十年，今天见着活的。”
“方婷，你这一手，给我上了一课。佩服，真佩服。”
方婷低头笑得很浅。那点得意刚冒头，就被她按死回去。
大哥不缺漂亮女人，缺听话的。能把枕边人算这么干净，睡在旁边，谁不摸摸枕头底下有没有刀。
“坤哥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心机。”
“我就是把仁哥心里的话，替他说出来。”
“仁哥，你讲是不是？”
高仁又在膝上拍两下，这回拍得响。
“靓坤，你那边没问题吧。别计划还没出门，先在你手上断了。”
他把烟叼上，火没点。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半个钟头内，洪星所有扛把子滚回总堂。”靓坤扯了扯领口。
“谁不来，以后都不用来了。”
高仁点头，转向大D。
“韩宾那边，今晚动手。”
“没问题。”大D拎起骰盅晃了晃，铜片哗啦响。
两个字刚落地，门被人从外头推开。走廊的灯比屋里亮。
雷耀扬走前头，衬衫两颗扣子敞着。东莞仔拎个纸袋。
“三位大哥，来晚了，路上塞车。”
高仁让人添椅子。
“雷耀扬，东星奔雷虎。东莞仔，自己人。”
靓坤没起身，把他从头看到鞋。
东莞仔几斤几两，两人心里有数。
他们要看雷耀扬。奔雷虎这三个字，打出来的还是吹出来的。
雷耀扬自己拉了椅子，把烟盒推回去。
“两位心里盘算什么，我讲给你们听。”
“我手上的小弟，一千出头。东星司徒浩南那边，我借了一千。”
他把手合上。
“两千人。恐龙孤立无援，两头的人手都断了。拿他，易如反掌。”
靓坤的眼皮动了下。
两千人，听着不少。两个区的量。
“勉勉强强。”靓坤开口，“贵利仁点头，我不管。有句话讲在前头。”
“你创造不出价值，我们不会出来当冤大头。人、钱、场子，一样不白给。”
雷耀扬点头。
“三位，讲得再漂亮，不如做得漂亮。今晚，你们看结果。”
高仁从茶几下抽出一本彩印册子，扔在桌上，封面是台老虎机。
“港岛最烧钱的两样东西，老虎机，电玩机。地盘拿下，你们独家代理，整条街只走你们的路子。”
东莞仔拿起册子翻。
“这玩意儿真有人玩？”
“去庙街站一个钟头，看细路仔口袋里的钱全塞在哪。”
赚得比散货、走私还稳，不用过海，不用看水警脸色。
“地盘弄下来，来找我。手头紧也没关系，我贵利仁放贷。”
“都是兄弟，我不骗你们。九出十三归，行价。考虑一下啦。”
两人对了个眼神，问机器怎么摆、账怎么分。
傻强进来，头发被汗贴在额角。
“坤哥。”他站门边没往里走，“片子拍完了。陈浩南跟托尼三兄弟，怎么处理？”
高仁弹了弹烟灰，没接话。靓坤转过头。
“贵利仁，这几个人你还有用没。没用我先留着，片子火了再拍几集。”
高仁笑了一声，很短。
“你开心就好。”
“续集的底片，给大D留一份。他说等他爽的时候，要拿片子助兴。”
大D把打火机砸在桌上。
“去你妈的贵利仁。”
天黑得快。雨刚停，总堂门口的灯亮起来。
洪星总堂，二楼。走廊站满人，烟味汗味糊在一起。
堂里三排椅子，有头有脸的来了大半。
“蒋先生到——”
门口一嗓子，堂里的说话声矮下去半截。
蒋天生进来。西装新的，头发没一根乱，皮鞋没沾泥。
靓坤站在主席位旁边，先看见他那张脸：你们算什么东西。
他低头替蒋天生拉椅子，牙关咬紧。
再拽几个钟头吧。
心里那半句，嘴上一个字没漏。
蒋天生坐下，手掌在扶手上拍两下。
“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蒋先生。该来的都来了。”
靓坤扫了一眼堂里那些脸。
“蒋先生，最近我们洪星，上了有料电影的热门啊。”
蒋天生的手停在扶手上。
“两部片子，一部比一部劲爆，一张比一张吸引眼球。”
靓坤笑得很开心，手伸向西装内袋。
“要不要，放给大家看看？”
蒋天生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
“放。”
靓坤的指尖摸到那盒带子，硬壳，还带着上午捂出来的体温。
封皮上贴着一张手写白标签，两个字。
浩南。
空调出风口对着长桌吹。
风是冷的，吹在人脸上，压不住汗。
靓坤那句话撂下去，屋里就没了声音。
一桌人坐着，谁也不动。指间的烟烧出一截白灰，没人弹。
吹水基，外号巴基，坐得最靠门。
他先瞄靓坤。靓坤在笑，笑得像刚收完账。
再瞄主位。蒋天生也在笑，笑得像账没收到。
巴基把脖子往下缩，缩到肩膀里。
他心里只剩一句：别点我。
“基哥。”
靓坤的声音落下来。
巴基眼皮跳了一下。
“你是我们洪星八卦这一块的专家。”
“这两张碟最近多红，外头那帮矮骡子怎么嚼我们洪星的舌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