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车里那位,是大嫂
方婷落在贵利仁手上会怎么样,不用人教。先玩,玩够了扔去砵兰街,交给Ruby,挂红牌,捧成头牌。
洪星龙头的女人,在砵兰街的凤楼里接客,还挂着红牌。这话传出去,他蒋天生在港岛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多少钱都行,什么办法都用上。把人给我找回来。”
陈耀点头,刚要转身。
“找不回来——”
蒋天生把打火机扔进垃圾桶。
“就做了她。”
“是,蒋先生。”
许华炎跟着走出旋转门,正看见蒋天生上车。车门摔得很响。他没来得及问,旁边的小弟已经凑上来,一口气讲完。
许华炎听完,替蒋天生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笑。
“贵利仁,真有想法。”
“大佬B的老婆,鱼头标的老婆,在砵兰街开工才几天。现在矮骡子进去,不点她们俩的钟,都不算来过。”
“蒋天生的女人再往那儿一摆,全港岛的矮骡子得从砵兰街排到弥敦道。”
奥门。码头的风是咸的,混着柴油味。高仁下车。靓坤等在仓库门口,腿上坐着个女人。他一推,女人撞在铁皮上。
“我靠,你让我等得头发都白了。”
他搂住高仁的肩,手劲大得吓人。托尼三兄弟被从后座拖下来,手脚都软,眼睛还睁着。
靓坤回头,冲小弟扬下巴。
“还愣着?一人多喂几颗,让他们多搞一会。”
“是,坤哥。”
三个人被架进仓库侧门,鞋跟在地上拖出两道灰。高仁摸出烟,没点。
“靓坤,陈浩南那几个兄弟呢?”
靓坤笑了一下,抬手往仓库深处指。两只汽油桶立在那儿,漆皮掉了大半。一只桶盖上用粉笔写着个“4”。
两个小弟把桶推到灯下,轮子压过电缆。
“呐,一个不少。过会全去龙王那儿报到。”
高仁走过去,蹲下,伸手在桶盖上敲了两下。
桶里回了一声。不是铁响。有人拿膝盖顶了一下,整只桶颤了半寸。
高仁的手指停在盖沿上。靓坤在他背后开口。
“慢着。”
头顶灯管嗡了一声,白光砸在四面墙上,机器红灯一亮一灭,三脚架底下垫着半块砖。
陈浩南被捆在椅子上,绳子勒进小臂,衬衫撕开一半挂在肩头,裤腰松着,一只鞋掉在镜头外。
他想起这戏的男主角,戏里风光,戏外只剩一身汗和几根绳子。
高仁站在门口,手还扶在门框上。进门那会儿他想问男主角在哪,这句现在用不上了。
人就在灯底下,脸侧着,被白光照得发青,喉咙里挤出一串听不明白的字。
屋里闷热,汗味烟灰味还有别的味道,全堵在空调风里转不出去,一层层压到胸口。
高仁捏了捏鼻子,扭头看靓坤。这位坤哥衬衫敞着,脖子上有一道新鲜的红印。
“坤哥,你玩得挺花。”
“平常那些花样,全往浩南身上招呼?”
靓坤一条胳膊挂在他肩上,脸凑得很近,酒气直冲鼻子,说话像往人脸上喷烟。
“丢,我靓坤用得着来硬的?我有钱,身子又壮,哪个马子不是自己贴上来的。”
有钱这条高仁认,散货散那么些年,口袋不会空,铺出去的路都是纸袋垫的。
身子壮这条他斜了一眼没接,往后那些年里,这位坤哥的名声只剩三秒。
“真的,坤哥。”高仁把尾音拖住,眼睛不眨。
靓坤当场抬手把身边那个马子招过来,指头一勾,人就小跑着贴上去。
女人刚开口,一个“坤”字还没落地,下巴被人抬起,后半句咽回去。
“我火气很大啊。”
话说一半就断,人已经挺起腰,眉毛挑着,等着听一句夸。
“贵利仁,羡慕不。”
两句话都没说完,屋里人都听懂了,谁也不敢笑出声。
高仁抬手,中指竖到他脸前,指尖几乎戳到鼻梁。
“要啥没啥,也敢在我面前摆这套。说你三秒,都是抬举。”
靓坤张嘴要还嘴,人已经走开,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高仁绕到镜头正面,去看那位被迫开工的陈浩南。灯光烤脸,机器嗡嗡地转。
头一分钟他还觉得新鲜,骂人的词一套接一套,从祖宗排到后代,不带重样。
这种片子他只听人吹过,没见过活的,后颈的皮绷得发紧。
三分钟不到,胃里开始翻,那些声音往耳朵里钻,甩不掉,黏在皮肤上。
机器还在转,胶片一圈圈走,屋里十几号人,没有一个敢喊停。
他看了一眼时间往门外走,鞋底踩住地上一团纸,黏了一下才抬起来。
靓坤裤子已经系好,人又贴上来,肩膀一搭,笑着露出满口牙。
“怎么,仁哥,这就顶不住?恶心吧,反胃吧。”
“再看下去,怕自己要变弯吧。”
高仁没吭声,靓坤跟了两步,脸上的得意又厚了一层。
拳脚赢不了,脸也赢不了,逮着一项能赢的,他要赢个够。
“你不是说自己猛?来,演一个。”
那个马子低头擦嘴,纸巾团在手心,眼睛不敢往人身上落。
高仁扫了一眼,把脸别开,肩膀侧过去,避开她伸来的手。
“我贵利仁是有多饿,去舔你的碗边?你大方,我还怕沾病。烂货。”
被骂烂货,靓坤一点不恼,笑得更大,舌头在牙上顶了一下。
“贵利仁,你是不是起不来啊。放心,兄弟一场,这秘密我替你捂着。”
高仁懒得再说,中指一竖就往外走,皮鞋在水泥地上磕出回声。
“叫导演把镜头端稳,手别抖。这带子我要拿去搞臭蒋天生。”
背后一声喊。“你上哪去!”
“找你大嫂。”
“找我大嫂……”靓坤把这话在嘴里滚了两遍,眼皮开始跳。
他忽然跳起来,嗓门拔高。“丢,你不怕蒋天生身上有病?”
巷口的风带着海腥味刮过来,门口的光一暗,大D堵在那儿,脑袋先探进来。
门缝里漏出的热气扑在他脸上,混着烟味和汗味,还有点腥。
“贵利仁,里头拍得激烈不?”那张脸上写满等着看戏的劲。
高仁笑得诚恳。“拿我这条命担保,够激烈,激烈到你坐不住。”
“真的?”
“九九九九的足金,也没这句真。”
大D抬脚往里冲,两步又刹住,回头,手指在空气里点了一下。
高仁以为他回过味来,手都抬起来准备拦人。
“底片给我留一份,等我高兴的时候放出来,助助兴。”
高仁一口气没憋住笑出声,弯下腰咳了两下才直起来。
脑子里那画面一浮,肩膀跟着抖,眼角都湿了。
“一定,一定。”
大D脚步很急,门在他背后合上,里面的机器声漏出一线又被截断。
高仁盯着那扇门,笑意沉下去又浮回来。
“兄弟一场,难受的东西总不能我一个人看。他也没问浩南是自己上,还是被人上。”
车停在巷口,日头斜着,铁皮晒出一层烫味,手一碰就缩回来。
车旁站着两个看风的,见了他低头喊一声仁哥,眼睛往车里飘了一下就收回去。
高晋迎上来,衣领被汗浸透。“仁哥,方小姐在车里。”
高仁拍他肩膀,掌心按了两下。“带兄弟们去旁边坐会儿。”
“你大哥要跟方小姐谈两句心。”
“是,大哥。”
车窗开着一条缝,里面的人一动,玻璃就跟着响。
方婷看见他上车,整个人往车门那边缩,膝盖撞在门板上。
高仁坐下把门带上,一声闷响,她肩膀一跳,手指抓紧把手。
“贵利仁,你跟蒋天生有怨别往我身上撒。欺负一个女人,传出去你脸上也不好看。”
声音发抖,尾音带着水汽,她背贴住门板,衬衫在背后绷出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