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半小时，我要东南亚最狠的人
和联胜跟洪星，明天就得全港开片。
叔父辈的电话，能把他手机打烂。
他把烟从嘴里取下。
“仁哥。十三妹本人呢。”
“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高仁笑了一下。
笑到一半，眼里那点热乎气退干净了。
“能抓活的，就抓活的。”
“洪星堂主的招牌挂出去，矮骡子愿意花钱来看。”
伟吉祥胸口一热。
大哥把算盘都打到这份上，他还怕什么。
“明白了。”
“今晚一过，砵兰街找不出洪星一间场子。”
高仁哈哈一笑，手掌在桌面拍了三下。
“我在这儿等你们的好消息。”
“事办完，宵夜，三温暖，我请。”
“谢仁哥。”
三个人前后脚出门。
门带上，走廊里的脚步散得很快，一盏盏声控灯跟着亮，跟着灭。
高岗从角落走过来，往沙发扶手上一坐。
“仁哥。绑大嫂这事，蒋天生那个老东西脱不了手。”
“就这么算了？”
高仁抽了口烟，把烟夹在指间，斜眼看他。
“你大哥我，像好人？”
高岗咧嘴，笑得有点坏。
高仁已经抓起了桌上的电话。
拨号盘转了六圈，咔，停住。
“阿东，来一趟砵兰街。”
“是，仁哥。”
高岗一听，坐直了。
“大哥。这种事，用不着阿东带人去吧。”
“他手底下那帮小子出手没轻重，闹出飞机来，还得你收烂摊子。”
高仁把话筒捂在手心，冲他挑了挑眉。
“你以为，我叫阿东来，是让他去做蒋天生。”
“难道不是。”
高仁笑出声，肩膀抖了两下。
“蒋天生是洪星龙头。”
“我明着动他，那些叔父辈第一个不答应。”
“条子那边，也得来敲我的门。”
“港岛要安稳。他们要的，就是一个安稳。”
“我要的，不是他一条命。”
高岗眉头拧得更深。
“那大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仁没答。
手指在拨号盘上又走了一圈。
嘟——嘟——嘟。
响到第四声，那头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低，稳，尾音往上带一点钩。
背景里有蝉，有风扇转页的响，还有冰块碰着杯壁。
“高先生。这回又想买什么军火。”
高仁听着那声音，脑子里浮出另一张脸。
高小琴。
他把烟按进缸里，转了半圈，烟头嗤一声灭了。
“就不能是我惦记博士你这张脸。”
那头笑了。
换个人这样讲，第二天就会有人上门。
不管他是谁。
“高先生，我跟你说过。”
“别叫我博士。”
“叫胡静，叫阿静，都行。”
“脸皮薄，叫胡小姐，我也认。”
高仁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没事别去逗寡妇。
逗上了，就收不回来。
寡妇手里有货，更收不回来。
“改天。”
“改天我一定去太国看你。”
那头的声音又软了半分，像冰化在杯子里。
“那我等你。”
“一定，一定。”
高仁没让她再说下去。
话筒贴紧耳朵，声音压到只有那一头听得见。
“阿静。这回我不买枪。”
听筒贴在耳上，铜线在桌面绕了两圈。高仁把烟按进烟灰缸，玻璃底烫出一声轻响。
窗外的雨斜着打进走廊，玻璃糊了层水汽。霓虹泡在里面，红一块，绿一块。
“阿静，我出一笔钱。”
“你替我在东南亚找一批人，要能动手的。”
对面静了一拍。那份懒散收了，话筒里的风扇声一下清楚。
杯里的冰块化开，叮一声。
“你在港岛，遇上麻烦了？”
“要不要我派几个人过海？”
高仁往后靠，皮椅叫了一声。窗缝钻进来的潮气糊在脖子上，黏的。
外头维港的船笛拖得很长，一声压着一声。
“港岛还没人让我难做。”
“我找人办事，只是不想线头牵到我身上。”
博士的声音软回去，尾音拉长。
“时间紧不紧。”
“最好跟着我那条跑东南亚的货船一起回来。船期改不了，人得赶得上。”
那头有布料蹭过话筒的响动，她换了个坐姿。指甲敲在扶手上，一下，两下。
“行，我这就去办。”
答应得太快，像早就在等这句话。
“麻烦你了。”
“这两个字省掉。”
她笑出声，气声贴着听筒，“等你到太国，替我捏捏肩。”
高仁捏了捏后颈。这两天身边换的人多，腰还发酸。
“一定，一定。”
电话一断，太国那头，女人脸上的笑退干净了。
她光脚踩着地砖，脚趾上一点暗红。
“去传话。”
“一个钟头。东南亚最狠的几个人，站到我面前来。”
仆人躬着腰凑上来。
“小姐，价位……”
后面半截卡在喉咙里。
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杯口还冒着白气。厅里只剩挂钟的走针声。
仆人膝盖一软，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
“对不起小姐，我多嘴。”
“我这就去办。”
港岛。
话筒还没落回座机，静香已经贴到桌边，眼睛发亮。她身上那股洗发水味先到了。
“刚才那位博士，是东南亚那个博士？”
高仁抬起眼皮。
“龙爷不做军火。你从哪儿知道这号人。”
静香吸了口气，嗓子都提起来。
“那些军阀见了她，说话都得先笑。”
“你刚才，在电话里跟她打情骂俏？”
Ruby凑过来，手里还捏着半个橘子。
“静香，她势力很大？”
“很大？”静香瞪着她。
“黑市上十把枪，八把从她手里出来。”
“那些军火贩子要是知道你跟她这个交情——”
她停了一下，“你根本不用找杀手。”
“递句话出去，蒋天生的脑袋第二天就摆在你桌上。”
橘子皮被Ruby捏出了汁，滴在地板上。
“高仁，你到底什么人。”
啪。
高仁一巴掌抽在她臀上。
“啊——你干什么！”
静香揉着那处，隔着茶桌瞪他，耳根红透。
高仁抽了张纸巾擦手，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
“当初要开东南亚那条线，我跟阿岗跑了一趟。”
“赶上上一任博士被人暗杀，他老婆胡静接的盘子。”
“我跟胡静谈货，谈到一半，她手下反水。”
“屋里全是枪响，我把她从那个地方拖出来。”
他把纸团扔进缸里。
“后面的，你们刚才都听见了。”
静香把大拇指竖起来，指头还在抖。
“你就爱扮猪吃老虎。”
“有这种关系，你装什么弱。”
高仁笑得肩膀直抖，一把把她拽到腿上。她挣了两下，被他按住腰。
脸侧挨了一口，热乎乎的。
静香的手撑在他肩头，掌心一层汗。
“仁哥，你找我！”
门口站着李向东，手里拎着车钥匙，脸上没半点表情。
高仁松手，又在静香臀上拍了一下。
静香站起来，扯平裙子，挪到Ruby旁边，嘴里嘟囔着什么。
“阿东，过会儿你带人去一趟海上。”
“博士给我凑了一批人，你去接。悄悄的，风声一个字都别漏。”
李向东站在门框底下，袖口被雨气洇湿半截。他把钥匙收进掌心，指节绷了一下。
“是，仁哥。”
太国。天黑透了，冷气开得足。地砖凉，廊下水池里青蛙叫得密。
香炉的烟浮在半空散不开，甜得发闷。
不到半个钟头，一串人已经被领进客厅。地毯厚，脚步踩上去没声。
几张沾泥的鞋在门口一字排开。
“小姐，这几位是东南亚排前三的一队。”
“队长，天养生。”
天养生站在地毯边，没坐。
这女人在这片地上能压死谁，他心里有数。
得罪军阀，换个地盘还能混口饭。得罪她，整片东南亚没有一张桌子留给他。
靴子上的泥水滴在地毯上，一朵一朵。
“博士。”
他点了下头，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很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