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三把刀,一颗子弹
这会儿听他低声哄人,她心里那点瞧不起,塌下去一角。
她扯了扯姐姐的袖子。
“姐,贵利仁花,是真花。”
“可他对自个儿女人,是真上心。港岛那些大哥,几个做得到。”
静香扭头看她。
她抬手,食指戳在妹妹额头上,戳得那颗脑袋往后仰。
“事情还没落到你头上,你倒先软了。”
“真落到你头上,你是不是要跪着求他收你。”
静甜不脸红。眼睛反倒亮起来。
她托着腮,理直气壮。
“他长那样,又那么能打。跟他睡一觉,我不亏。”
静香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没救的。
她起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脚步慢了。
义父那句话还搁在耳朵里。龙爷当着满堂的人,把她们姐妹两个,指给了高仁。
指出去的话,收不回来。
从那一刻起,她们就是高仁的人。
想摘掉这个名头,除非高仁今晚就死。或者一夜之间,他手里那些东西全没了。
她扶着栏杆往下看。车队排成一列,马仔站得笔直,一水儿的黑。
这两条,看着都难。
翻不了身,那就先认下来。
妹妹说得没错。肯替自己女人出头的,这行里没几个。
“还愣着?”静甜追上来,肩膀撞她一下。“再磨蹭,你情哥哥的车就开走了。”
静香回头瞪她。
“哪只眼睛看见我磨蹭。”
静甜笑得眼睛弯起来。
“姐姐,你这张嘴,跟心里反着长。”
车停在门口。高仁坐进后排,手刚搭住门把,两侧车门同时被人拉开。
静香钻左边。静甜钻右边。两人把他夹在正中间,香气挤得车厢都满了。
“别想多。”静香目视前方,脖子绷得直。“我们只是不想让义父难做。”
换平时,高仁准要接一句。今天他连头都没偏,只朝前抬了抬下巴。
“开车。”
车子滑出去。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上刮过去。
静香把外套脱了,搭在腿上。静甜靠着椅背,腿换过两回姿势。
高仁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人一动没动。
静香心里那点火,越烧越旺。
她哪点差?脸,身段,哪样拿不出手?
那个叫Ruby的,究竟凭什么。
静甜也一样。她咬着下唇,把头发往耳后撩,撩了三回。
三回都白撩。
到后来,两姐妹都不动了,脸沉着,各自在心口撂下一句狠话。
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把贵利仁迷成这德行。
倒要看看,她们输在哪。
车队拐进砵兰街。招牌的灯一盏压一盏,把地面照得发白。
车刚停稳,伟吉祥已经下了台阶,抢在前头拉开车门。
静香跨出来。他愣了半秒。
“大嫂。”
这一声,静香脸上没动。心口那块地方,热了一下。
车上那点憋屈,值了。
“Ruby呢。”
“在办公室。仁哥,人没伤着。”
高仁抬脚往里走,伟吉祥跟在侧后半步。
“烂命全说,是你先看出来的。”
伟吉祥把头低下去。
“是。可我只按住阿渣一个。”
“阿武带人往北追了。托尼跟阿虎,跑不远。”
高仁没接话,脚步没慢。舞池空着,灯球还在转,把碎光甩在墙上。
门口两个保镖把门推开。
Ruby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茶,脚边搁着一双高跟鞋。
看见人进来,她把杯子放下,站起来。
高仁站定。肩膀这才松了。
“伤着没有。”
Ruby笑,眼尾弯着。她原地转了一圈,裙摆扫过地毯。
“人我影子都没见着,怎么伤。”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到他腿上,手臂绕上他脖子。
然后抬眼,打量跟进来的两个姑娘。
“仁哥,我又要多两个姐妹了。”
静香和静甜同时把背挺直了。
那点傲人的料,直直朝着沙发那边顶过去。
Ruby身上的香是甜的,压过来,盖住屋里所有味道。
高仁把茶杯推到一边,站起身。
“伟吉祥。”
“把阿渣带上来。”
门开的声响很轻。地上,拖进来一道红。
冰桶外壁挂着水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掉,落在托盘里,答,答。
冷气从头顶灌下来,吹得窗帘下摆一掀一掀。
街口的霓虹透过百叶缝切进来,几道红绿铺在地毯上。
Ruby把杯子搁在茶几边沿,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她侧过脸,先看静香,再看静甜。
两姐妹胸脯都挺着,下巴谁也不肯收回去。
“阿仁。”
她指尖在高仁膝头点了两下。
“这两位妹妹,你还没给我介绍。”
高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笑了。
笑得不太正经,眼尾往上挑。
“静香,静甜。”
“她们义父许给我的。”
屋里静了半拍。
静香把脸撇向窗外,鼻子里哼出一声。
“义父的意思,跟我们姐妹没关系。”
“花心大萝卜,我们不嫁。”
Ruby笑意更深。
出门一趟,回来就多两个。
这本事,搁哪条街都算本钱。
静香嘴上硬,耳朵根已经红了。
女人红耳朵的时候,说的话都不作数。
“静香妹妹。”
她声音软软递过去。
“你妹妹那边,可不是这么讲的。”
静香扭头。
静甜正冲高仁眨眼,脸烧得厉害,还咬着下唇笑。
“你——”
静香的手指戳到妹妹额头,指腹压出一个白印。
话没说完,门被敲了三下。
“仁哥,阿武回来了。”
伟吉祥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
高仁在Ruby腰侧拍了一下。
Ruby会意,起身。
她一手牵静香,一手牵静甜,把人领到窗边那张沙发坐下。
嘴上已经说起了胭脂和发型。
静香坐下时还回头瞪了高仁一眼,眼尾却带着笑。
“进来。”
门推开,阿武和伟吉祥一前一后进来。
阿武左脸一道新疤,从颧骨拉到耳根,痂是暗红的,边上还肿着。
高仁把烟盒扔过去。
两人各抽一根,阿武用火机先给自己点上。
火苗抖了一下,照亮他眼底的血丝。
他衬衫前襟有一片深色,干了,硬了,贴在胸口。
“怎么样。”
高仁问。
“有收获吗。”
阿武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出来。
“托尼和阿虎,没抓住。”
“托尼挨了一枪,肋下,我打的。”
“阿虎吃了三刀,站都站不稳,是被人拖走的。”
他把烟夹在指间,手指缝里还有干掉的血。
“正规医院他们进不去。能缝枪伤的地方,港岛只有一个。”
“九龙城寨。”
“仁哥,我这就带人过去,把这两个掏出来。”
高仁没接话。
烟在缸沿磕了两下,灰落进水里,滋了一声。
托尼三兄弟跟他,从来没结过梁子。
没仇,还来砵兰街绑人。
钱在谁手上,人就听谁的。
这道理,街边卖鱼的都懂。
他把烟塞回嘴里,吸进肺里,隔了两秒才吐。
“阿武。”
“你今晚去铜锣湾,跟大傻合在一处。”
“大佬B的场子,一间不留,全扫。”
阿武眼睛亮了。
有钱进,谁还计较砍的是托尼还是大佬B。
“明白,仁哥。”
高仁转向门边站着的高晋。
“阿晋。他们动手那会儿,你把大佬B给我带回来。”
“要活的。”
“有没有问题。”
高晋把烟咬在齿间,抬手把领带往上推了推。
脸上那层冷,动都没动。
“没问题。”
高仁又看伟吉祥。
这人已经站不住,脚跟一下一下蹭着地板。
“阿祥,你今晚也别空着。”
“十三妹的场子,全扫。”
“她手底下那些小妞,一并接过来。”
伟吉祥喉结滚了一下。
地盘,名号,一晚上能翻一倍。
这口气却不能松。
十三妹是洪星堂主。
身手烂,名头在。
万一打得顺手,把她也一并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