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男一号,坤哥自己上
陈浩南膝盖先软,整个人跪下去。他一手撑地,一手捂肚子,抬头,牙咬得死紧。
高晋没给他第二句话。
一脚,正在下颌侧面。陈浩南翻过去,脸贴在柏油上,不动了。
巢皮想绕后,手腕被抓住,反手一拧,刀掉了,人被按在引擎盖上。
大佬B这时才把手往后腰摸。
高晋已经站在他面前,鞋尖抵着他的鞋尖。
“大佬B,跟我走一趟。”
大佬B的手腕被人反剪,肩膀往下塌。
手机从西装内袋滑出来,摔在血水里,屏幕亮着。
上面跳着两个字。
孝天。
高晋低头看了一眼,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在袖子上擦掉血,递到大佬B耳边。
“接。”
刀刃擦着灯管下来,凉风扫过高晋耳根。大佬B这一刀劈得太满,鞋底在机油上打了个滑,人先歪了半步。
高晋抬腿一脚顶住他下巴。骨头撞骨头的闷响顺裤管震上来,麻到小腿。
片刀脱手弹出去,磕在水泥地上,滑进墙根那洼黑水。大佬B仰面倒下,后脑磕住货箱铁角,眼白翻出来。
喉咙里咕噜一声,人就不动了。血腥味混着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高晋皱了下眉。
他低头看了看鞋面,在裤腿上蹭掉一点血沫。“打包,抬走。”
两个小弟跑上来,一个架胳膊,一个抓裤腰,人在地上拖出半尺。皮鞋掉了一只,滚到墙角。
“晋哥,陈浩南那几个怎么办。”
高晋往墙角瞥了一眼。地上横着几个人,胸口还在起伏,脸上糊着血。
“仁哥只要大佬B,剩下的人不用管。”
小弟点头回头一挥手。“条子快到了,抬人,撤。”
杂乱的脚步退出去,仓库的灯管还在晃,光在地上抖成一片。
巷口亮起蓝红的光,警车横着停下,喇叭里的电流声刮耳朵。马尚前跨过警戒带,鞋底踩到一摊黏东西,滑了半步。
他扶住车门站稳,腥味已经钻进领口。矮骡子躺了一地,有人抱着胳膊嚎,有人捂着肚子打滚。
“马sir。”
心腹贴过来,嗓子压得比脚步还低。“铜锣湾那边贵利仁把人全撒出去了,砵兰街也没闲着。”
“十三妹的场子让伟吉祥扫了,韩宾留了几个人守楼梯,才没烧到楼上。再迟半个钟,十三妹自个儿都得上砵兰街开工。”
马尚前肩上挂着警司的章,脸色比脚下的血还沉,额头挤出三道沟。
“蒋天生干了什么,把这条疯狗惹成这样。”
心腹扫了一圈四周,才把嘴凑到他耳边。“砵兰街的伙计讲,贵利仁的马子在那条街上被人伏了。”
“江湖上还放了话,谁拿下约南帮的托尼跟阿虎,他欠谁一个人情。”
一个人情比一箱钞票重。马尚前爆了句粗口,唾沫星子喷在袖口上。
“这事,是蒋天生那傻逼干的。”
“大佬B动的手。大佬B动的跟蒋天生动的,有区别吗。”
马尚前没接话,指节在车门上敲了两下。心腹等了等,又开口。
“还有件事忘了讲,你让我盯的李向东刚从观塘走人,车头对着贵利仁那边去了。”
马尚前的手在裤缝上蹭出一层汗。李向东那帮大圈仔干什么吃的,他清清楚楚。
退伍的兵,不要命的货,只认钱和兄弟。
华心武那间厂子要是再炸一回,炸到蒋天生头上,他这身新肩章明天就得摘。
为什么。高仁的根在湾仔、铜锣湾,不在西贡,火绕着他家门口走,只烧穿制服的。
“这里你收拾,我去找贵利仁。”
“是,马sir。”
砵兰街,二楼。冷气开得太足,烟味压不下去,底下还浮着一层廉价香水的甜。
墙上的关公像蒙着油光,香炉里插了三支烧歪的香。高仁窝在沙发里,脚搭着茶几,手里转一只打火机。
火苗一亮一灭,照得他半张脸发红。门被推开,门轴叫了一声。
高晋一手拎着大佬B的衣领,像拖一袋湿米。膝盖在花砖上磨出两道灰印,声音听得人牙酸。
“仁哥,人带来了。”
高仁把打火机按灭,抬眼。大佬B半边脸肿起来,嘴角挂着血丝,眼神还横着。
“贵利仁。”他先开的口,嗓子哑得发涩。“背后下手,算哪门子本事。”
“有种点齐人马,真刀真枪摆开打一场。”
高仁笑了一下,笑得挺和气。“细B,你这大哥是不是当上瘾了。”
“出来混,拜关二爷是求个照应,不是叫你自己去做关二爷。还摆开打一场,你当这是拍戏。”
大佬B噎住,腮帮子鼓了鼓,胸口起伏得厉害。高仁不再看他,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有个东西在脑子里亮起来,够脏,够狠,够疼。大佬B那副身子骨要真有点心脏毛病,当场就能抽过去。
他张了张嘴。门口先响起来的是鞋跟,一下一下压着花砖,很慢。
然后是一把沙嗓子。“好兄弟,你今晚吃错药了。”
靓坤搂着个女人进门。女人穿得薄,脸上笑得僵,身上那股甜香冲鼻子。
“十三妹的地盘你抢就抢了,抓大佬B做什么。明天那盘棋还下不下了。”
地上的人听见这声音,整个人挣起来,手铐磕得地砖响。
“靓坤。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靓坤把怀里的女人往旁边一推,晃着肩膀走过去蹲下。“吃里扒外。这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大佬B卡在那,喉结滚了一下。靓坤抬脚。
鞋尖在他脸上蹭两下,第三下是踹,踹得他后脑撞上地砖。他低下头,一口痰吐在大佬B额角,没擦,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贵利仁,说说,你想搞什么飞机。”
高仁把烟叼上没点。“飞机没兴趣,搞人倒有点想法。”
靓坤眼睛眯起来,凑近半步。“什么点子。”
“你那影视公司,片没少拍吧。”
靓坤嗯了一声,眉毛挑了挑,还是没听懂。高仁伸手搂住他肩膀,声音往下压。
“最近什么题材好卖。”
“老师,空姐,都是这些。”
靓坤肩膀一抖,把手抖开。“你到底要搞什么。”
高仁的下巴朝地上抬了抬。“夫前目这个题材,拍出来会不会大卖。”
靓坤先愣,顺着他的下巴看下去,又看回来。他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大佬B在他手上,大佬B的老婆也在他手上,这话还能指谁。
靓坤笑起来,笑得脸上肉都挤到一块。“贵利仁,还是你玩的花。”
“我一直觉得自己够坏了,跟你一比,我算善人。你妈起名字的时候是不是早想好了,高仁,搞人。”
高仁也笑,笑得不响。“那就把你手底下最好的导演叫来,演员也带上。”
靓坤摆手。“演员不用,今天老子亲自上场,男一号。”
屋里静了半秒。冷气口在滴水,滴在铁皮上,声音一下一下。
高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片子我是要卖钱的。大佬B再怎么说也是你同门,家法那关你怎么过。”
靓坤把手插进裤兜,脸上写着不在乎。“家法。他大佬B自己没本事,把老婆从凤楼赎出去。”
“老子花钱去凤楼爽,撞见他老婆,怪我。再说,片子就一定得规规矩矩拍。”
他往前探身,声音黏糊糊的。“这种货想卖爆,得偷拍。”
“机器一架,灯一关,人一进去,她连镜头在哪都找不着。”
靓坤说着,从内袋摸出个东西,往茶几上一丢。巴掌大的机器,镜头黑着,外壳磨得发白。
他伸指头按了一下。一点红光在机器角上亮起,一闪,一闪。
地上的大佬B,喉咙里那口气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