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五千万,现结
他把杯子放下。“现在动手的是和联胜跟洪星。新记一根手指都没湿。”
“这两家谁躺下,他都能伸手进去捡。稳赚不赔的买卖,他凭什么让陈耀庆替龙爷挡刀。”
陈耀把这几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完,肩膀松下来。
“蒋先生,我去办。”
“嗯。”
门合上。皮鞋声顺着走廊远了。
蒋天生还坐在沙发上。电视进了广告,光一闪一闪打在他脸上。
他抬手按住眉心,手停在额头上,停得有点久。
天亮了。
街市的档口已经开了。鱼档的冰水顺路面淌,腥味顶着风往人鼻子里钻。
高仁从楼上下来。一只手撑在腰后,一只手扶栏杆。
脚踩到第三级,腰上那根筋抽了一下。他停住,缓了半口气。
“操。”他低声骂。“得去搞点虎鞭酒。”
穿越一趟,掉进这么个满街美女的港片世界。
好不容易打出点名头,出门有人喊仁哥,饭桌上有人递烟。
结果生产力跟不上。
昨夜那几扇门,一扇一扇在他眼前过。他扶着腰,牙根发酸。
这么死了,下去都得让人笑。
餐桌边,四双眼睛齐齐抬起来。
王凤仪手里捏着半个三明治,慢慢嚼。视线从他脸上滑到腰上,又滑回来。
“仁哥,还装逼吗?”
高仁把腰挺直,挺到一半塌了,索性扶着椅背坐下。“我从来不装逼,只会顶。”
王凤仪翻了个白眼。那眼神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嫌弃里裹着笑。
“我带港生去把走私那条线走熟。”她把三明治搁下,拍了拍手上的渣。“酒厂让秋堤管。她以前在那儿做过,路子熟。”
港生应了一声,先把凳子往后挪。
高仁接过粥碗,喝一口,烫得把碗放下。“你们看着办。出了岔子跟我说。”
“嗯。”
四个女人挨个凑过来,在他脸上各亲一口。口红印子叠成一团。
高跟鞋出了门。院子里车一辆一辆打火。
高仁把粥喝完,抹嘴,上车。元朗,骆驼的六十大寿。
元朗那栋酒楼门口,红绸从二楼垂到地。两排花篮堵了半条街。
锣鼓在里头敲,一声一声撞在墙上。
空气里混着香烛味、鞭炮炸过的硝味,还有蒸笼扑出来的甜气。
高仁的车队拐进街口,头车灯光扫过门口那对石狮子。
守门的小弟转身往门里跑。
“乌鸦哥!贵利仁的车队到了!”
乌鸦蹲在门边剔牙。他把牙签折成两段,站起来拍裤腿。
“大哥,和联胜的贵利仁到了。我出去接一下。”
骆驼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听见贵利仁三个字,核桃停了。
这人最近风头太盛。大老远跑来拜寿,是给他脸。
“贵客。别怠慢。”
笑面虎把茶盏放下,起身,脸上堆着笑。“大哥,我陪乌鸦去。”
“贵利仁最近跟好几家结了梁子。今天这日子,别让他在咱们门口闹出事情。”
骆驼点头,核桃又转起来。“今天港岛有头有脸的人都到了。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知道了,大哥。”
风从街那头过来,把红绸吹得啪啪响。
高仁带着人走近。西装敞着,身后兄弟排成两列。
乌鸦右臂一抬,笔直举过头顶,腰往后折,脸皱成一团,喉咙里拖出一声长叫。
“呜呼——”
“仁哥!欢迎欢迎!”
高仁在他面前站住,把他从头看到脚。“乌鸦,你知不知你这个样子很欠揍。”
乌鸦把中指竖起来,晃了晃。笑收了一半,眼底那点亮起来。
“贵利仁,座位都按计划排好了。”
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到只剩两个人听得见。
“接下来,看你的了。”
高仁抬头往堂里看。主桌的红布上立着一排名牌,最里头那把椅子空着。
乌鸦的声音贴在他耳后。
“给你留的。正对龙爷。”
酒楼三楼,吊灯压得低,杯盘撞得响。
高仁把烟在骨碟上磕了两下,烟灰掉进半碗汤里。
他抬起脸,笑。
“大佬B跟蒋天生,都到了?”
笑面虎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空凳上,凳腿刮出一声长响。
“何止他们俩。”
“韩宾来了,十三妹也来了。”
高仁嘴里“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他没再问,眼皮往门口那边挑了一下。
门口那边,大佬B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顿。
“蒋先生,贵利仁那屌毛到了!”
嗓门不小,隔壁两桌全听见了。
几个脑袋一齐转过来。
韩宾也在里头。
他先看见的是十三妹的脸。
那张脸上的粉盖不住底下的青,嘴唇绷成一条线。
韩宾把椅子往里推了推,压低声音。
“十三妹,今天这个人,我替你摆平。”
十三妹眼皮抬了一下,笑没进到眼睛里。
“谢了。”
她顿了一停,指节在桌布上按出个浅坑。
“贵利仁不简单,你小心点。”
韩宾扯了扯衬衫领口。
“一个放数的,能难倒我?”
主位那头,蒋天生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收进耳朵。
他端起茶,杯盖刮了两下,没喝。
韩宾只要跟贵利仁咬上,这条绳子就系在他手里了。
有韩宾那几艘船、那批人,靓坤那头野狗,随时能收拾。
想到靓坤,他眼神自己拐了个弯。
斜对面那桌,靓坤半个身子歪在椅背上,正跟东星的沙猛碰杯。
两颗脑袋凑得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蒋天生放下茶盏,瓷底磕桌面,脆了一声。
他侧过脸,声音放软。
“韩宾,贵利仁跟大D走得近。”
“你动他,多留个心眼。”
“真有难处就来找我,我帮你。”
韩宾笑着点头,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这话里裹着什么,他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年他在蒋天生和靓坤中间站着,谁也不靠。
走私的船,码头的仓,他只管自己那摊水。
现在水要漫到砵兰街去了。
十三妹手上那点人、那几间铺,挡不住贵利仁一波冲。
他把杯子举起来,杯底在桌上轻轻一磕。
“蒋先生,那我就不客气了。”
蒋天生刚要笑。
走廊那头过来三个人。
乌鸦在前,笑面虎在后,中间夹着高仁。
笑面虎两手先拱起来,笑堆了满脸。
“蒋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今天人多,位置实在不够。”
“只能让仁哥在你这儿拼一桌。”
“蒋先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满桌的筷子停在半空。
蒋天生手指在桌沿上摩了一下。
说不行,东星的脸掉在地上。
说不行,他自己的脸掉得更响。
坐龙头的人,连一张凳子都要抠。
大佬B先炸了。
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汤碗跳起来,泼了半桌。
“操!”
“有没有搞错?”
“让那放数的跟我们坐一桌,你他妈是不是看不起洪星!”
这一嗓子压下了三楼的说话声。
靠窗那桌,龙爷夹着一块鱼,筷子停在嘴边。
他身边的静香转过头。
“父亲,最帅最酷那个,就是贵利仁?”
龙爷把鱼放进碗里,笑了一声。
“就是他。”
静香歪着头看,看了几秒。
那人一件深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站得随意。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
“他斗得过大佬B跟孝天联手?”
龙爷没接话。
眼睛没离开那张桌子。
“往下看。”
笑面虎缩着肩退出人堆,把中间那块地方空出来。
高仁没急着坐。
他抬手,慢慢拍了几下。
“都说钱是男人的胆气。”
“阿B,你这个月嗓子挺亮啊。”
“看样子款子收到了。”
他把手插回裤兜。
“那就把账结了吧。”
大佬B脖子上的筋鼓起来。
那笔账他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