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一脚踩住脑袋,谁还敢讲规矩
今天这厅里,大D跟他把话挑到这份上,谁还信阿乐能坐上那张椅子。
吹鸡这会儿要是蹦出来说,棍子在大D手上……
港岛就这么点大。吹鸡一家老小,能往哪条街躲?
他等这句话,等了小半夜。等的就是吹鸡点头。
“吹鸡,年纪上来,记性也跟着走了?”
高仁端着杯子往他那边挪了两步,鞋跟敲着地砖。
“上回你请我喝茶,坐在我对面,亲口讲的——龙头棍让大佬B抢走了。”
“还求我帮你要回来。”
“这么要紧的事,一转身就忘干净了?”
吹鸡嘴唇动了动,把话咽回去。
他脑子转得不算快,这会儿也转明白了。
上次高仁在大佬B的地盘插旗,抬的招牌是陈浩南。
那块招牌用过一次,脏了。
要再往大佬B身上踩,得换一块更硬的。
还有哪块招牌,比“龙头棍被抢”更硬?
他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一点铁锈味。
吹鸡把腰挺直,嘴刚张开。
主位那边先响了。
肥邓一只手掌压在桌面上,压得茶盖跳了一下。
茶盖还在抖,磕着杯沿,叮叮两声。
“贵利仁。”
“你的贪心,要整个社团替你买单。”
“兄弟们心里怎么想,你不问一句?”
高仁转过身。脸上那点笑还挂着,亮堂得很。
“邓伯啊。”
“我是真弄不懂,你对我哪来这么大火气。”
他把杯子搁回桌面,杯底转了半圈。
“棍子的事,你问,我替你想辙。谢字没有,倒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我特么也没睡过你闺女吧?”
“你事事冲我来,干鸡毛。”
肥邓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又按回去,指头在抖。
话音落地,满厅的脸裂成两半。
有人把椅子往后拖,椅脚刮着地砖,声音拖得老长。
一半在憋笑。那些被肥邓那套“平衡”压了多年的,眼底全是痛快。
一半张着嘴。中立的、靠肥邓吃饭的,下巴都松了。
压了三年的人,当着选龙头的大会,两回把刀口对准太上皇。
阿乐坐在肥邓右手边,看见老头扶桌的手在抖,指节泛白。
那口丹田气堵在半路,老头的脸涨成猪肝色,胸口一起一伏。
再不出手,这厅里的椅子今晚得翻一片。
他想在肥邓跟前讨个好。
他也怕。
录像带都敢当场甩出来,高仁对他阿乐,一分顾忌都没有。
他手心贴着膝盖,把汗在西装裤上蹭掉,蹭了两回。
阿乐垂下眼皮,眼角扫到鱼头标身后那个愣头青。
飞机。人站得笔直,拳头握得死紧。
阿乐起身,绕到柱子后面,凑近他耳朵,气声很轻。
“飞机,你出头的时候到了。”
“这会儿替邓伯挡一句,邓伯记你一辈子。”
飞机眼睛亮了一下,胸口挺起来。
“多谢干爹!”
他大步穿过去,鞋底碾到一颗烟头,站到肥邓椅子后头,抬手直指高仁。
“贵利仁,你特么清楚自己刚才讲什么吗?”
“邓伯是和联胜辈分最老的元老,你张嘴就说搞他女儿?”
“家法怎么写,你知不知道?”
“还是你觉得自己一个人,能踩家法?”
厅里静下来。所有眼睛都挪到飞机脸上。
飞机以为这就算上位了,脖子扬得老高。
他没看懂那些眼神。
除了一点点看热闹的佩服,剩下的全是等收尸的兴奋。
“鱼头标!”
串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人已经站起。
他手里那根烟掉在桌上,滚到碟子边上,烫出一小块焦印。
“你特么是不是磕药磕傻了?”
“还不把这蠢货拖下来!他想跳海自己跳,别特么连累我!”
鱼头标脸上的肉抖了两下,弓着腰一路小跑过来。
先冲高仁赔笑,两只手合在一起。
“仁哥,对不住对不住。”
“这小弟脑子打飞机打坏了,嘴上没门,真对不住。”
笑一收,他回手抽在飞机脸上,响声很实。
飞机半边脸歪过去,嘴角擦破了一点皮。
“操!出来前没让你吃药?”
“滚回去吃药!”
飞机捂着脸,脚底像钉死在地上,硬是不动。
高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谁点的火,他心里门清。
今天这面子要立起来,让一个小混混当众抽回去,往后怎么带人。
“鱼头标。”
“你这小弟,看着不像有毛病。”
高仁下巴一抬,“你瞧,他瞪我那眼神,多凶。”
他把两只手插进裤兜,肩膀往后松下来。
飞机一把甩开鱼头标的手,几步冲到高仁跟前,胸口起伏得厉害。
“贵利仁,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有胆子出来单挑!”
“我输了,往后见你一回,跪下来磕三个响头!”
高仁笑了一声,很短,像鼻子里漏气。
“单挑?”
“你算哪根葱,我坐哪张桌。”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排小弟。
“话都让你说出口了,我不接,倒显得我肚量小。”
“这样,我出个小弟,陪你玩。”
飞机扭头看过去。阿飞、阿基、高岗,三个站成一排。
他扫了一眼,嘴角一撇。
“行!”
他还抬手抹了把脸,把汗抹到耳后。
高仁回过头,声音不高。
“阿岗,手轻点。”
“别一下打死。”
高岗从后头走出来,脸上那点笑往两边扯开。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小臂上那道旧疤翻着白。
一个字没说,抬起右手,冲飞机勾了勾手指。
飞机喉咙里吼了一声,拳头捏得咯咯响,直冲高岗面门。
高岗没退。
他身子往旁边一让,那只拳头贴着他耳朵擦过去,带起一阵风。
高岗的手已经扣死飞机手腕,反着一拧。
骨头“咔”的一声,脆得刺耳。
高岗凑近他脸。
“响头,现在磕?”
门一开飞机就先动了,拳头抄着高岗的耳根砸过去。袖口带风,把桌上的烟灰都掀了起来。
高岗没退半步,脚尖一拧就把上身侧开半尺。皮鞋底在砖面上磨出半声尖响。
拳头擦着他的鼻尖过去,高岗的拳背跟着就到了。这一下砸在太阳穴上,声音脆得全厅都听见。
高岗把拳头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指节。他退到高仁的椅背后头,站定。
“啪。”
闷响像湿木头被斧头劈开,两排吊扇还在头顶转。飞机没有倒,眼珠往上翻着。
喉咙里漏出一口白气,膝盖先软了。人跟着塌下去,整张脸砸在地砖上。
身体在抽,手指也在抽,鞋跟在砖面上刮出两道白痕。那声音刮一下停一下。
满厅没有一个人出声,佛龛前的香灰掉了一截。有人把叼着的烟捏灭在掌心。
烟灰落在西装裤上,他也没管。和联胜的人都清楚飞机脑子不灵光。
可这么多年他还能站在这个厅里,靠的是拳脚。拳脚这么硬的一个人,高岗一拳都没让他吃住。
高仁靠在椅背上,指节敲了两下扶手。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声音不大。
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高岗弯腰抓住飞机的后领往回拖。
头皮在砖上拉出一道湿印,从门口一直到长桌前。松手,退开半步。
高仁低头看那张脸,鼻子歪了,血糊了半边。他把脚抬起来,鞋底压在飞机脑门上。
往下碾了三下,抽搐停了,厅里静得能听见冰桶里的水在化。血腥味混着烟味往上浮。
血从飞机鼻子底下洇开,一点点爬到耳边,把地砖的缝填满了。
前排几个人把脚往里收了收,怕血沾到皮鞋。高仁抬眼,落到鱼头标身上。
“鱼头标,他是你小弟,你怎么说。”
鱼头标没接话,喉结滚了一下,把口水咽回去。走粉的扛把子这个厅里数得出来,他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