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十七间仓库,一船粮食
秋堤的脸又沉下去。
“我哪见得到赵家的人。”
“就来了一个经理。”
“开口一千万,要买畅爽这个牌子,连厂一起打包。”
“还说我要是不点头,他就让我在港岛待不下去。”
高仁脸上还挂着笑。
从当矮骡子那天起,只有他伸手抢别人的份。
还没人敢把手伸进他口袋里。
“那个经理叫什么。”
秋堤看见他笑,心里反倒紧了。
“阿仁,你别冲动。”
“赵家能往头一档挤,明面上那摊生意只是壳子。”
“赵家现在的掌门人赵文轩,还挂着参议院议员。”
“他不能直接把你送进牢里。”
“他能让廉政公署天天跟在你后头。”
“你那些事做得再干净,也架不住有人拿放大镜一寸一寸看。”
“真到那天,你在警队喂熟的人,为了保自己,都会跟你断干净。”
高仁没说话。
他把手收回来,从口袋里摸出烟。
风从厂门那头灌过来,火机打了三下才着。
“名片呢。”
秋堤从包里翻出一张硬卡纸,边角起了毛。
高仁接过去,上面只印着一串号。
他把烟咬在牙缝里,另一只手朝她摊开。
“手机给我。”
“你要打给谁。”
“打给那个出一千万的。”
秋堤说的那些,高仁早想透了。
来钱最快的是房地产。他一块地都没碰。
钱全砸进了制造业和电子产品,厂子开在内地,路偏,回本慢。
可他在东南亚有面子。
这一手砸下去,许华炎连牌桌都摸不到。
“我又没说现在就动他。”
他把杯子推到桌角,烟头在杯底按灭。
“等北边过来的人谈妥,再让他全家一起走。”
“这阵子,你让人把赵家的产业摸清楚。”
“人一倒,现成的我们直接接过来。”
秋堤还能说什么。
“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让人打听了。”
她坐直身子,包带子在手里绕了一圈。
“赵家不止要吞港岛的酒水,粮食也想一口吃下。”
高仁笑了,笑纹一直堆到眼角。
港岛屁大一点地方,米面油盐全靠船。
跟北边谈到这个鬼样子,那边过来的粮食连零头都算不上。
九成半的米,全从东南亚和马来西亚漂过来。
漂过来,就得走海。
海面上,他说了算。
“阿生。”
高仁扭头,看向一直站在窗边的男人。
“海盗这行,有没有兴趣干一票?很赚的。”
天养生脸上还是那副冻住的模样。
窗外的塔吊灯一盏一盏亮着,吊臂慢慢转过去。
他合上打火机,脸上撑出个笑。
“仁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跟你做兄弟,值。”
秋堤立刻打断。
“阿仁,你手下的人是能打。”
“可运粮的船动不动十万吨。你那几条几百吨的走私渔船,架几支枪就靠得上去?”
“十万吨的船抢下来,你往哪拖?”
高仁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她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半步。
“你也太小看马子博士在东南亚的分量。”
“她那边的码头,别说一条十万吨,十条也吞得下。”
“枪呢?”
“没枪,你猜我跟博士是怎么认识的。”
话没落地,走廊那头响起脚步。
“阿仁!”
港生小跑过来,鞋跟敲得地面一串响。
“你怎么来了。”
“你要的杂志,印出来了。”
她把一本铜版纸塞进他手里。纸是热的,指腹沾了一层油墨。
“呐,你看。”
封面先撞进眼里。比基尼,红唇,一条腿搭在钢琴上。
高仁的笑意往脸上爬。
标题更狠,黑体大字压住半边封面。
《谁能在港岛第一乐器高手手下撑过三分钟》
光这一行字,报摊上就得被抢。
他翻了两页。铜版纸的边硬,刮过指腹,留下一道白印。
“不错。”
“主编、排版,都发个大红包。”
港生笑得眼睛弯起来。
“主编还提了个建议。”
“说。”
“砵兰街那些小姐,只在砵兰街有名。靠她们撑不起整港岛的铺货。”
“他说第一期封面换成港岛有名气的三级片女主角,卖得比现在凶得多。”
高仁心里骂了一声。人才。
他手上没这种女明星。
靓坤手上有。
凭两人的交情,两个当红的借不来,花钱买几个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低头在港生脸上亲了一口。
“回去告诉主编,这主意好,人我去找。”
“嗯。”
港生也在他脸上回了一口,转身跑开,裙角扫过墙角。
跑出几步还回头挥了挥手。
高仁搂住秋堤的腰。
“走,带你看看你男人的军火库。”
“军火库?”
车队出市区,往西贡去。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把日光切成一条条,落在车窗上晃。
太墩山脚下有条不起眼的小路,路口立着一块掉了漆的牌子。
车往里开,秋堤先看见的是人。
三步一个岗,五步一个亭。
枪口朝天,人背对路。
她坐直了,手指扣紧包带。
车停在门口。
两排人早站齐了,门一开就有人伸手拉车门。
“仁哥,您来了。”
高仁拍了拍那人的肩。
“阿仁,把你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守门,心里没气?”
“你兄弟阿东都从酒厂保安混成走私大亨了。”
阿仁咧嘴笑了。
“仁哥,在哪个岗都一样。”
“你把我妈接到港岛治病,晚两年,坟头草都长老高。”
高仁拍他肩膀,拍了两下。
“带我们看货。”
“开门!”
铁门往里退,链子哗啦一阵,机油味从里面压出来。
风从坡上刮下来,带着草叶的腥气,吹得人后颈发凉。
秋堤咽了口唾沫。
巡逻的人从面前过。肩上清一色长枪,领头的手里牵着一条军犬。
狗鼻子抽了两下,眼睛盯着她。
她扯了扯高仁的袖子。
“阿仁,你这是打算自己坐港督的位置?”
静香静甜跟着点头。
龙爷那边藏货的地方,她们见过。
最多腰里别把手枪。
谁敢扛着五六冲在院子里晃。
高仁捏了捏三张脸,指腹沾了汗。
“这地方原本就是鬼佬的军火库。两年前他们缺钱撤走。”
“库房,太墩山,连带附近一万多亩山地,我三亿七千万一次买断。”
“刚进来那条路,两边山上还埋着拿狙击枪的人。”
“哪个方向摸上来,都躲不过那只眼。”
“说句不夸张的,驻港的鬼佬拉一个团过来,打一辈子也上不了这道坡。”
秋堤没接话,抬头看坡顶。
坡顶的草伏着,看不出有没有人。
阿仁在前面让人开了库门。
三四十亩的大铁皮房。门轴一转,屋里的灯一排排亮起来。
光落下去,油布底下全是枪。
灯管在头顶嗡嗡响,声音压在耳朵里。
一排接一排,码到看不见头。
五六冲,少说上千支。
子弹箱摞到房梁下,箱角磕得发白。
秋堤没出声。
静香静甜也没出声。
天养生那几兄弟站在门口,脚没往里迈。
高仁笑了,笑声在铁皮顶上滚。
“这样的库,这里有十七个。还在扩。”
“枪和弹,全是我从北边一点点弄过来的。”
“要不你以为,我手底下哪来那么多北边退伍的兵。”
“我花高价招他们,另一半原因在北边那几个合伙人身上。”
“他们怕我把这批家伙,又倒腾回北边去。”
天养生走进来,从箱里抄起一支,拇指压住弹匣,一拉枪栓。
金属咬合的声音在空库里格外清楚。
他回过头。
“仁哥。第一船粮食,什么时候动手?”
高仁没答。
他抬手,把仓库的灯全关了。
黑下来之前,秋堤看见天养生把枪上的保险,扳到了连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