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那张床,能睡十七个人
“我在港岛替你走货,也能挣几个小钱。这条线断了,你我都不好过。”
那头听懂了。
“蒋先生,我奈密是记恩的人。”
“那就祝将军旗开得胜。”
电话挂断。手机砸在座椅上,弹起来。
“王八蛋!”
太子没敢接。
“太子。这三天,人给我招满,有多少收多少,钱不是事。”
“三天一过,直接动手,把街给我扫出来。”
“是,蒋先生!”
高仁进门,身后跟着个姑娘。
沙发上的人抬头,看清了,又低头剥橘子。
王凤仪把橘子皮往茶几上一放。
“又是新的。”
她走过去,把方婷的手一拉。
“别怕。我叫王凤仪。这屋里没坏人,坏人都在门外头。”
方婷的手凉,指尖还在抖。
“坐,先喝口热的。”
一圈人围上去,把方婷按在沙发中间。
高仁没往那边看。他一屁股坐下,把秋堤捞到腿上。
秋堤趴下去,下巴抵在他肩窝,手指摸他胡茬,一根一根按。
“观塘那间厂,复工了?”
“复工了。”她声音闷在他颈侧,“你那个钞能力一撒下去,工人排队来。”
“现在三班倒,机器不歇,人歇。”
高仁嗯了一声。
“厂房呢?”
“在改。明天上午十一点之前改完。机器一到,当天就能上。”
“机器几点到?”
“中午。”
他没说话,手指停在她后颈上。
十一点完工,中午进机器,中间空一个钟。
“厂里现在多少人?”
“三班倒,三百七十多个。”
“名单呢?”
秋堤愣了一下。“人事那边有。你要看?”
高仁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蹭。
“明天十一点之前,把这三百七十个人的名字,一个一个报给我。”
“你怕什么?”
“我不怕。”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眼睛越过她的肩,落在玄关那盏灯上。
“我怕这三百七十个人里头,有一个不是来挣钱的。”
秋堤趴在他胸口,额头顶着他的下巴。他往下压了压,在她额头上蹭了两下。
头发上有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一点海腥。
床单凉,她身上热。他的手掌搭在她后背上,能摸到骨头的形状。
窗没关严,风从缝里挤进来,把窗帘吹得一起一伏。远处有船,汽笛拖得很长。
“吉米明天到。”他说。
秋堤嗯了一声,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
“人一到,生产线就能进场。”他盯着天花板,“装完调试,机器就能转。”
“转一台,就是一台印钞机。”
赌王那句话他记了很久。每一张赌桌都是印钞机。搁在他这里,把赌桌换成老虎机,一个字都不用改。
场地他看过,电也拉好了。剩下的就是人等机器,机器等钱。
吉米带的不止机器,还有装机器的人。人一到,先卸货,再开箱,一颗螺丝都不能少。
这账他睡前算,醒了还算。
“做得不错。”
秋堤抬起头。
“畅爽啤酒跟我们自己的牌子,融到哪一步了?”
她拍了拍他的脑袋,撑起身。拖鞋在地板上沓沓两声,人走到柜子那边。
回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份文件,纸角还是硬的。
文件厚,翻起来哗啦响。边角贴着一张样稿。
“按你的意思,牌子叫港岛啤酒。”她把文件摊在他腿上,“定位是港岛人自己的中高端。”
“证件呢?”
“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全部下来。”
这话她说得稳,稳得像已经跑过一遍。
她的指尖点在表格那一栏,指甲刮过纸面,有细响。
“证一到手,港岛啤酒就挂在畅爽底下露面。渠道、名气都是现成的。湾仔的店先铺满,再往外推。”
“广告词?”
“也用你的。”
她念了一遍,念完自己笑了。
“出口转内销。”
他翻了两页。纸响。上面一条条列得清楚,连第一批铺货的门店都标了号。
“不错。”
“湾仔现在是我的地盘。”他把文件合上,往茶几上一扔,“明天你带人去跟那些老板谈。”
“谈什么?”
“他们的场子,往后只准摆两个牌子。畅爽,港岛。”
秋堤没马上接话。
湾仔是港岛最繁华的几个区之一。两个牌子把这里吃干净,畅爽上市就是迟早的事。这笔账她算得比谁都快。
上市那两个字,她提过不止一次。每提一次,眼睛亮一点。
可湾仔越肥,下刀就越疼。
她见过那些老板低头的模样。低头容易,回头难。
“阿仁。”她把文件按在腿上,“这么干,别的牌子会抱团扑上来。”
“让他们扑。”
“那几个牌子后头,站着港岛的家族。”她声音压低了,“你顶得住?”
他把手枕到脑后。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黑道做到最大?”
秋堤回头看了一眼沙发那边。
方婷正低着头跟王凤仪说话,笑得肩膀一抖一抖。港生坐在旁边,不出声地听。Ruby剥着橘子,皮撕得一条一条。
她转回来,眼里带着坏笑。
“为了在港岛开枝散叶。”
他一把将她拽到腿上,手掌落在她臀上,啪的一声。
“我在黑道上混到最大,是为了开公司挣钱更顺手。”
“谁拦着我挣钱——”
他停了一拍。
“不管他什么身份,结果只有一个。”
“死。”
秋堤翻过身,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懂了。明天我让人去查,港岛哪个家族在酒水这行扎得最深。”
“嗯。”
他抬了抬下巴,冲沙发那边挥手。
港生看见了,站起来。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有点碎,拖鞋拖着地。
他拉她坐下,手臂绕过去,扣在她腰上。
“跟在凤仪身边这几天,学到什么没?”
港生像被老师点了名。
她抬眼瞟他一下,撞上他的眼睛,头马上低下去。
“嗯……学了一点点。”
她怕他接着问学了哪些。指尖在裤缝上蹭,蹭了两下又收回去。
沙发那边有人笑了一声,她的耳朵红了。
他的手从腰上挪到她脸上,捏了捏。
“我准备开个杂志公司。证件下来,你去当女老板。”
“啊……”
她抬眼,嘴唇动了动。
“我怕我做不好……”
他两只手捧住她的脸,往两边一推,捏出一个笑。
“怕什么。你背后不是还有我们。”
“放开胆子去做。”
秋堤也凑过来。
“港生,做生意不难。”
“你只管下命令。剩下的,职业经理人去操心。”
两双眼睛都落在她脸上。
港生把背挺直,胸口起伏了一下,声音还是轻的。
“嗯,我会的。”
正事说完了。
他站起身,一把将港生横抱起来。
“啊……!”
“别聊了。”他冲沙发那边喊,“天不早了,该睡了。”
王凤仪看看他怀里的人,又看看秋堤。
“你带她们两个去不就行了。”
他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两个人,我干嘛订那么大的床。”
王凤仪的脸变了。
她手里那杯茶停在嘴边,没喝。
那张床她见过图纸。实木的,横着铺开,睡十七八个人都不挤。
那东西搁北方,叫炕。
“你该不会想一起吧……”
他在心里给她鼓了个掌。
大夫人这个位子,他原先以为是头一个女人的情分。现在看,是这颗脑袋。
“哇。”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王凤仪懒得理他。
“你不怕累死?”
沙发上那几个都看过来。橘子停在手里,汁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把港生往上托了托,一脸正经。
“比起累死,我更怕辜负别人的期望。”
“什么期望?”
“湾仔皇帝啊……”
他咂了下嘴。
“多高雅的称呼。”
王凤仪朝他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