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钱给够了，坑也挖好了
刀刃卡进小指根部。
金属贴上皮肤，凉。
冈本整个人弹了一下，膝盖软了半寸。
“高先生，你别乱来。”
“我死了，你也拿不到技术。”
高仁把刀往下压了半分，皮肉凹进去。
“你的任务是什么。”
“谁让你来的。”
冈本瞳孔缩了，喉头往上顶了一次。
这话从哪来的。
刀没等他。
咔。
小指落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停在一摊灰里。
惨叫顶到厂房的钢梁上，又砸回来。
冈本弓着腰，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手腕，指缝里往外冒红。
高仁换了只手，刀片贴上另一根手指。
刀上还带着他自己的温度。
那张笑脸凑得很近，在冈本眼里，跟庙里画的东西一个样。
“我说。我说。”
“是山田组的会长，井上雄彦。”
“他让我来搭你这条线，想借你摸到东南亚，把货源弄过去。”
高仁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住。
井上雄彦。
名头他听过，隔着海。
隔着海的人，怎么摸清他在东南亚那几条线。
至于货源，不问也懂。
那玩意儿他不碰。
倒进霓虹国的海里，他倒很乐意。
高仁把刀收进掌心，叹了口气，语气像在怪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你看看你。”
“早说不就完了，何必嘴硬。”
“港岛的医生手艺还行，现在送过去，接得上。”
他回头，冲着还在踹左治的高岗喊。
“阿岗，别打了。”
“带冈本先生去医院，找最好的医生，把指头接上。”
高岗把烟头丢在地上，鞋尖碾了碾。
“好的，大哥。”
两个人架着冈本往外走，那只断指用纸巾包了，攥在保镖手里。
冈本被拖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高仁没看他。
高仁冲左治打了个响指。
左治被两个小弟拖过来，膝盖在水泥地上犁出两道白印。
一张脸肿得看不出原来的轮廓，眼睛只剩两条缝。
他抢先开了口，气从破了的嘴角往外漏。
“八格牙路。”
“高仁，我要报警。你们殴打外籍人员，我要投诉。”
高仁听完，笑意从眼睛里退干净。
墙边还站着一排人，脖子一个个缩着。
得让他们把跑路的念头彻底掐死。
“行，我满足你。”
高仁掏出电话，按了三个号。
宋文来得快。
挂断不到三分钟，卷帘门外停了车。
他带着四个心腹走进来，皮鞋踩过灰，留一串印。
左治一见他，腰都直了。
“警官，警官。”
他操着半生不熟的粤语，声音又尖又抖。
“我是霓虹过来旅游的。这些人，黑社会，打我，威胁我。”
“我要求警方庇护。”
宋文从他身边走过去，眼角都没偏。
他在高仁面前站定，腰弯下去一点。
“高先生，有什么吩咐。”
那副样子，跟门口等赏的伙计没两样。
高仁搂住他的肩，凑到耳边。
“我想拿这帮罗圈腿打生桩，保这座厂顺顺当当开工。”
“宋sir，你有办法？”
宋文没停，喉头动了一下就答了。
“简单。”
“埋的是这几个，旁边站着的不是还有一堆？”
“让他们挖坑。您的小弟端录像机，站边上录。”
“一镜到底，别剪。”
高仁松开手，给他鼓了两下掌。
掌声在空厂房里很脆。
那几盘带子攥在手里，这帮人回了国，半夜也得惊醒。
高仁朝小弟摆摆手，示意开工。
转头，他把师爷苏往前带了半步。
“宋sir，我这位兄弟，师爷苏。马上就是港岛的大律师。”
“他代表高氏集团，给观塘区警署捐三千万。”
“宋sir，懂我意思了吧。”
宋文没答。
他看了看师爷苏，又低头看自己鞋尖上的灰。
再抬头，他弯腰从墙根拎起一把铁锹，走过去，塞进左治手里。
左治的手指肿着，握不拢，锹把往下沉。
宋文替他扶住，把锹头按进那片还没浇水泥的湿泥里。
墙角的录像机，红灯亮了。
支票压在桌面上，边角被电扇吹得一翘一翘。
宋文伸手按住，指腹在纸面蹭了两下，才折起来，塞进内袋。
三千万，港币。抬头写着“爱港商人捐助”。
他没问这笔钱从哪来，也没问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观塘这条街上，问得太多的，活不到发薪日。
高仁靠在椅背里，皮鞋尖一下一下点着地。
“点清楚。”
“点清楚了。”宋文喉咙干了一下，“该打点的，都能打点到。”
“大大小小，一条街都算上。”
“算上。”
高仁抬手，指了指门边那个戴眼镜的瘦子。
“他跟你去。”
宋文怔了半秒。
瘦子推了推镜架，镜片反着窗外的光，看不清眼睛。
“收钱的时候人多，嘴就杂。”高仁把烟摁进烟灰缸，“有人收得不干净，他替你擦。”
“擦成什么样？”
“擦到别人伸手也抓不着。”
宋文把这句在心里翻了一遍，后背贴着衬衫，凉了一块。
他站直，手掌又往胸口按了一下，像确认那张纸还长在身上。
“仁哥放心。”
“这笔爱港商人的捐款，一分不少，落到该落的人手上。”
高仁笑了一下，手落在他肩上，拍得很轻。
“三千万走完这一圈，你的位子也该往上挪挪。”
“杜警司一年跳七级。你宋sir一个月跳三级，不难吧？”
宋文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铺路的钱都在怀里焐热了，这话还能有假。
“仁哥栽培。”
“我说出去的话，不收回。这条街上，您一句话就是天。”
高仁又拍了拍他，转身往后门去。
门一推开，风灌进来，带着咸味和柴油味。
后山那片新翻的黄土上，挂着一只灯泡，黄得发昏。
七个霓虹人跪在坑边，膝盖陷进土里，反绑的手一直在抖。
左治跪在最前头，西装裤膝盖磨破了，露出一层灰白的皮。
铁锹下去，沙的一声。
土扬起来，落在他们后颈上，落在头发里。
第一锹盖住脚背。
第二锹盖住小腿。
第三锹下去，坑里有人叫，声音被土压住，很快低下去。
宋文站着没动，手插在口袋里，捏着那张支票。
戴眼镜的瘦子站在他侧后半步，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
最后一锹土拍平，铁锹在土堆上磕了两下。
七个坑变成七个土包。
那帮罗圈腿被推到高仁面前，站成一排，腿还在打弯。
土腥味、汗味，混着海风往上翻。
高仁慢条斯理擦手，白手帕擦完，随手扔在坑边。
“知道我身边这位阿sir，在这里是什么官吗？”
没人答。
一排脑袋低下去，低到快贴住胸口。
有个年轻人的牙在磕，声音很轻，一下，一下。
高仁等了三秒。
“旁边再挖一个坑。”
“埋几个聋子进去。”
围着的小弟立刻动了，像早就在等这句话。
五个人被拖出来。一个胖的，两个瘦的，两个头发白的。
有人挣了一下，膝盖先挨一脚，接着是背，接着是脸。
铁锹又响起来。
“还有谁是聋子？”
土块砸在坑底，闷闷的。
那排人一下全跪了，膝盖砸地，声音乱成一片。
“高先生！高先生！”
“我们不是聋子！不是聋子！”
“那就说。”
“这位阿sir，什么官？”
最前头那个胖子抢着开口，嗓子劈了。
宋文往前半步，把西装下摆拉直，下巴抬起来一点。
高仁替他答。
“这位宋sir，观塘区总督察。”
“将来，总警司。”
“你们有什么不满意，尽管向他投诉。我们这儿，最讲人权。”
胖子脸上的肉抽了一下，赶紧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