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七把刀，一个阿静
“撑不过，就让阿飞去砵兰街当鸭。”
阿飞正抱着胳膊看戏，一巴掌抽在阿基后脑上。
“靠！你跟他赌，扯我干什么！”
“谁让你长着一张勾富婆的脸。”
两个人又扭到一块。
高仁走过去，一人后脑一巴掌。
“小蓝毛撑不过三招，你们俩一块去当鸭子。”
这话一个字没漏，全进了骆天虹的耳朵。
他那张娃娃脸上，血色往下退，杀气往上翻。
“你要替你大哥大嫂的无知，付代价。”
高晋没应声。
他抬起右手，四指朝天，朝骆天虹勾了一下。
骆天虹脚底在地上一蹬。
唰。
拳头撕开空气，直奔高晋面门。
“好快……”
Ruby的声音脱口出来，尾音还悬在半空。
那只快得看不清的拳头，停住了。
停在高晋掌心里。
骆天虹手背上的青筋全绷起来。
他往外抽。
抽不动。
那五根手指像五根铁条，箍得他腕骨发麻，虎口发胀，连小指都在跳。
高晋看着他脸上的神色。
“就这？”
手一松。
骆天虹往后趔趄半步，鞋底在地上擦出一道白印。
“再给你一次机会。”
高晋又勾了勾手指。
骆天虹的牙咬出了声。
他双脚一前一后，脚跟压住地面，肩膀往下沉。
仓库顶上的灯泡在他蓝毛上晃了一下。
唰的一声。
人冲出去了，脚底带起一片灰。
拳头离高晋的脸只剩半尺。
啪。
响的是高晋的巴掌。
那一掌抽在骆天虹左脸上，抽得他脑袋歪向一边，眼前白了一片。
Ruby在旁边张着嘴。
她这回看懂了。
不是小蓝毛太菜，是阿晋太快。
“啊……！”
骆天虹嚎了一声，眼睛红了。
他拧腰甩出一记勾拳，拳风扫过货架，纸箱晃了晃。
高晋侧身，肩膀贴着那只拳头滑过去。
一记侧踢，鞋底实实在在印在骆天虹腰上。
没有半点停顿。
骆天虹当场给大家表演了个原地起飞。
砰。
人飞出去四五米，砸进两摞纸箱中间，灰腾起一层。
高仁靠着门框，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阿晋啊。”
“对年轻人下手这么重干什么。”
“你得给人家留点信心嘛。”
高晋站在灰里，看了看地上那个人。
他想了三秒钟。
“跟在仁哥身边当小弟。”
“功夫我教你。”
骆天虹撑着手肘，嘴角一道血，抬头看他。
“好。”
话音落地，人往旁边一栽，噗通躺平。
高仁笑出了声。
他心里那笔账翻了一页。拳脚硬，脑子热，年纪轻。
手底下多这么一把好手，怎么算都是赚。
那个笑落在阿基阿飞眼里，就变了味。
两个人的屁股同时一凉。
“仁哥。”阿基搓着手，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们自己掏钱买自己的钟，行不行？”
“我们怕打针……”
啪。
这一巴掌拍在阿基后脑上。
“还不快送他去医院！”
“哦哦哦！”
两个活宝一人抬胳膊一人抬腿，架着昏过去的骆天虹往外跑。
蓝毛从阿飞肩膀上垂下来，一晃，一晃。
高仁回头，准备回厅里。
门口站着一个人。
马尚前，笑得眼睛都挤到一起，脚底没声地走进来。
他绕过地上那层灰。
“仁哥。”
“门外那辆车，停了有一阵了。”
高仁的脚停在半空。
烟还在他指间烧着，一截灰自己掉了。
“连浩龙的人。他托我捎句话——”
“这个蓝毛，你收不得。”
拳台边上全是汗味。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白光压在帆布上，照出一片一片发暗的水渍。
马尚前靠在围绳上，西装外套搭在胳膊弯里，领带松了半截，皮鞋尖一下一下点着地。
“仁哥，今晚港岛的钱都往你兜里跑，你不去开香槟，跑来打沙包？”
高仁把拳套丢给旁边小弟。手套落地，闷闷一声。
“走，办公室说。”
走廊窄，墙皮发潮，扶手上有一层黏手的灰。门推开，冷气扑脸，汗一下变成凉的。
Ruby从冰柜里拎出两瓶啤酒。瓶身挂着水珠，往桌上一搁，木头洇出一圈深色。
高仁拉开椅子坐下，起子咬住瓶盖，一撬，白气冒出来。
“马sir，大半夜摸上来，不会只为看我出汗。”
马尚前灌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把瓶子搁回原处。
“李sir让我带话。”
“明天起，港岛戒严三天。北边来人，石厅长带队。这三天，谁伸手，谁挨打。”
他停了半秒，眼睛爬上高仁的脸。
“仁哥，你今晚吃下去的地盘，够你慢慢嚼了。”
高仁没接。瓶口贴着嘴唇，凉。
这事他早算过。石厅长要来的消息一落地，他就把日子在心里划了三道。
不然，他吞了陈耀庆在湾仔的场子，为什么还得连夜往尖东插旗。
旗子插在那儿，是给北边看的。
马尚前的手指在瓶身上转了半圈。
这消息他自己也是半小时前才拿到。贵利仁凭什么像提前背过答案。
他上面，是不是还另有人。
“第二个消息，你肯定想不到。”马尚前把上身往前压。
高仁放下瓶子，笑了一下。
“你该不会把哪个马子弄大了肚子，人家堵到警署门口。”
“说一声。就咱俩这交情，我十分钟给你摆平。”
马尚前的脸僵住，抬手竖起中指。
“北边那帮派系里，有人往代表跟前递了个名字。”
“一个你猜不到的人。”
高仁的眉心动了一下，那道竖纹挤出来。
马尚前看见了，心里舒坦，往后一靠，椅子吱了一声。
“新记龙头，许华炎。”
冷气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高仁把这三个字在心里翻了一遍，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许华炎想干什么，不用费脑子。
今晚丢的地盘，他想用火拼抢回去。
新记底下几千号人，真拉出去打，工资、安家费、医药费，一两个亿打底。
这钱他掏得心疼。
掏不起钱，就换个法子。把他高仁背后的线剪断。
没了条子递消息、递方便，他高仁就是一条瞎眼的狗。
抢陈耀庆那一套，他做过一遍，全在明面上。许华炎不会创新，照着抄总会。
高仁把瓶子转了个方向，标签朝着自己。
急的人，不是他。
李文斌这条线断了，北边这条线断了，他手里就空了？
鬼佬盯上西贡那点走私生意那年，他还不认识李文斌。
那会儿他照样活得很好。
“马sir。”高仁抬眼，“李sir让你捎的话，别憋着。”
“价钱开够，我保证许华炎进不了北边的门。”
马尚前捏瓶子的手停在半空。
这张脸上没有慌，只有算账。
条子高层里，果然还有人吃他的钱。
“我得先请示李sir。”
高仁抬手，掌心朝门。
马尚前起身，手机已经摸出来，边走边按号码。皮鞋声在走廊里一下一下地远。
门合上。
Ruby绕到桌子这边，手指扣着椅背，指甲压得发白。
她手里两个盘子，砵兰街的凤楼，下个月开业的豪华游艇。
条子不点头，一个都开不下去。
“阿仁，这事不能拿来开玩笑。”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抖。
高仁笑，抬手挑起她的下巴。
“你这心态，还得练。”
“这点场面就顶不住，往后那些大场面，你心脏受得了？”
Ruby把他的手拿开，力道不轻。
那张妩媚的脸绷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高仁张嘴，正要说话。
门被敲了三下。
“仁哥，博士那边派来帮忙的人到了。”
高仁朝门抬抬下巴，让人进来，手又回到Ruby的下巴上。
“看，底气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