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我要的不是小弟
“条子那边刚递话过来。”高仁的语速慢下来。
“蒋天生、骆驼、许华炎、肥邓，动不了我。”
“他们就把手伸到你们身上。”
“蒋天生查到你货仓在哪。你身边那个污点证人，也挖出来了。准备出面指你。”
那头没了声音。
高仁听得见喘。
“坤哥，火气上来了就得灭。憋久了，伤肾。”
靓坤的脸一寸一寸沉下去。他朝被推开的那人勾了勾手指。
五秒钟后，他眼睛一翻。
“仁哥，你绕这么大一个圈——是想我死，还是想我留半条命？”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到沙发垫上，屏幕那点冷光照着踢翻的女鞋。
那个女人抬起头来看他，头发散在一边肩膀上眼睛里全是讨好。
他两根手指压住眉心指节上的汗凉得像从冰水里捞上来。
空调开得很足他后背那片衬衫却湿着贴在皮肉上一阵发紧。
贵利仁那句话还在他耳朵里来回撞，撞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
蒋天生要杀他真的假的。
靓坤抓起手机翻出个没记名字的号码按下去。
嘟声响到第七下才接通。
“靓坤，大晚上找我干什么。”
那头的声音干得像砂纸尾音还黏着刚睡醒的沙哑。
靓坤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脚踩住地毯往前挪了半步。
“琼斯，你前后收我的钱加起来不止一个亿，你不会以为我倒了，你身上就干净吧。”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床上那点睡意被这句话刮得一点不剩。
琼斯坐起来让后背贴住冰凉的床头板，在肚子里骂蒋天生。
死太监拍着胸口担保这事情漏不出风声结果才过去多久。
就这个办事方式你凭什么跟贵利仁斗。
“靓坤，我跟你直说，要动你的不是我，是副处长雷蒙。”
靓坤的手在扶手上收紧皮面被他攥出一道响。
刚压下去的火又顺着脊椎烧上来一直烧到喉结上。
那个女人听见这话把脸埋得更低肩膀抖了一下也没敢抬头。
地毯上响起沙沙的轻响像有人拖着鞋从门口一步步走过去。
靓坤仰起脖子把话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蒋天生，你有种。我不让你变成死太监，我就不叫靓坤。”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夹住颈子绷得发硬。
“雷蒙查到我哪个仓，又收买了谁。”
那头沉默得比刚才更久琼斯在算一笔账。
这通电话打过来就是个信号他手上的东西能拖人下水。
“榆林花园那个仓，被买通的是看仓的小头目花仔哼。”
靓坤把这两个名字在舌头上滚了一圈滚得很慢。
电话挂断他坐在沙发沿上肩膀抖了两下才站起来提裤子。
他冲门口喊了一声嗓子里全是沙。
“傻强！”
门被推开傻强探进半个身子走廊的灯在他背后。
“带人去把花仔哼全家做了。记住，全家，一个不留。”
“再把榆林花园的货全部搬到码头仓库。”
傻强站在门口没动眼珠子转了半圈。
“坤哥，花仔哼他吃里扒外了？”
靓坤点了点头下巴朝门外一抬。
傻强咧嘴露出一排牙脚底一蹬就往外走。
“我这就带人去，天黑，路好走。”
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一层一层往下掉。
另一头高仁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玻璃面嗒了一声。
他靠着沙发看天花板那道细裂纹从灯口爬到墙角。
同一部手机他打了三个电话一个给靓坤一个给乌鸦一个给大D。
过程都不太一样靓坤骂到一半线就断了乌鸦那句脏话也没落地。
大D那边全是麻将牌撞桌子的响还有人在旁边报数目。
结果一模一样先是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同一句话递过来给他们几分钟。
Ruby挪过来膝盖压住沙发垫头发扫在他手臂上。
“阿仁，你是不是想把靓坤他们收下来当小弟。”
高仁笑出声肩膀直抖茶几上的手机跟着震了一下。
“他们肯当小弟，就不会拿大哥的命换着玩了。”
Ruby挑起眉毛手指在沙发缝里抠了一下没接话。
“那你把这些告诉他们干什么，让条子查他们的时候吊着一口气不死不就行了。”
“一群半死不活的合伙人，比一群活蹦乱跳的好用。”
高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指腹用了点力把下巴抬起来。
“做事别只盯着今天这一桌，他们伤了元气，我跟他们的合作还撑不撑得住。”
“就算撑得住，港岛最不安分的那个也变成我了，到那时候谁还敢放手让我长。”
Ruby眼珠动了动慢慢点头把腿从他膝盖上放下去。
救靓坤他们眼前看不到多少好处。
有一样东西落得下他们会记住条子的关系高仁有一条他们一条都没有。
往后谁敢动歪心思高仁不用自己出面一个电话过去就够喝一壶。
高仁看她想通了手掌在她腰上拍了一下站起来拿外套。
“走，去湾仔，看看今天打下来的地盘。”
湾仔七星街夜色酒吧的招牌还亮着霓虹在水洼里碎成红绿两片。
这条街从前是陈耀庆的陀地，湾仔所有夜场排流水这家蹲在前三。
今夜门照样开着门里一个客人都没有门口站了一排矮骡子。
烟头在那些人嘴边一明一暗看热闹的人挤在对面骑楼底下。
“贵利仁把陈耀庆的场子全吞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在湾仔清一色。”
“这还用问，湾仔三个一流社团洪星跟新记都出局了，剩号码帮还有一堆二流货。”
“他们挡得住贵利仁？”
第三个声音更响说完还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你们这消息太旧，号码帮双刀黄、洪乐龙头飘哥、长乐大佬潘、恒记敏哥刚才全进去了。”
“今晚就知道湾仔清不清得成。”
有人咽了口口水喉结滚了一下。
“西贡已经清一色了。湾仔再来一次，贵利仁这成绩怕是要压过上一届的葛肇煌。”
这话落地骑楼下安静了烟头亮了一片没人开口。
每个人都在心里换了个位置自己坐进那辆车里。
贵利仁站在楼下一脸羡慕地看着自己。
“仁哥！”
一声吼把所有人从梦里拽出来撞在骑楼柱子上又弹回来。
车队贴着路牙停下，打头那辆的车门还没开两侧已经站直了人。
大傻上前一步阿武从另一边绕过去两只手同时扣住门把。
高仁先下车回身把Ruby拉出来手搭在她腰上。
红毯从车门铺到酒吧台阶两边全是黑西服黑墨镜。
“仁哥！”
第二声比第一声还齐把霓虹都喊得抖了一下。
高仁看了看脚下的红毯朝大傻抬了抬下巴。
“大傻，你这马屁越拍越顺。”
大傻那张凶脸僵了一下抬手挠后颈挠半天才憋出话。
“仁哥，您现在这个地位，这点场面算小了。”
“要不是时间赶，红毯怎么能只从街口铺，起码从砵兰街铺起才配得上您。”
高仁笑了一声手掌在他肩上按了按抬脚往门口走。
“走，去看看那几位龙头选好了没有。”
酒吧的门是双开的铜把手擦得发亮冷气从门缝往外冒。
大傻推开左边那扇冷气混着酒味扑到脸上。
里面四个人都坐在原位没有一个站起来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桌上摊着一张湾仔地图四个角压着四只茶杯茶是满的。
一口没动杯口那层热气早就散干净了。
双刀黄抬起手把地图往门口推了推。
地图底下压着两把短刀刀刃朝外。
“仁哥。”他咧嘴。“今晚湾仔只留一个名字。”
高仁站着没动。
他身后大傻的手已经伸进了西装内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