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十三妹栽了，湾仔姓高
“会不会一人赏一块劳力士？”
阿基没接话。他在数。
数到第三招，骆天虹的剑从下往上撩。
一条胳膊飞出去，血在半空拉出一道弧。
那个红棍抱着断口跪下去，嗓子里滚出不像人的动静。
阿基的脚往后退了半步。
阿飞嘿嘿笑，眼睛笑成两条缝。
他凑近半步，肩膀撞一下阿基的肩膀。
“钱到手，咱去砵兰街玩玩？”
阿基看他半边脸，就晓得这人打什么算盘。
阿基伸手，指头点在阿飞鼻尖前。
“哇。你小子。”
“真敢想。”
“腿不想要了？”
阿飞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
“让你先选。”
阿基张嘴就来。
“我选大佬B的老婆。”
阿飞愣住，笑僵在脸上。
他伸手捏住阿基的脸，往两边扯。
“靠。二十来年的兄弟，你跟我耍心眼……”
“不管。我要大佬B老婆！”
阿基的嘴被扯得走形，还在嚷。
“是你让我先选的……”
“滚。你骗了我，我才让你先选！”
那两人滚成一团。这边杜联顺没笑，只看街面。
骆天虹带着几百人，从街这头犁到街那头，又拐回来。
他手底下的人，退三步，又退三步。
贵利仁的增援再来一波，他今天就得留在这条街上。
杜联顺的脚往后挪了半寸，自己都没察觉。
巷口冲出来一个人，是先前报信那个，一头撞在灯柱上。
他胸口起伏得像风箱，口水拉成丝。
“大……大哥。”
“你误会我意思了。”
“我说的不是许先生吩咐的事。”
“是陈耀庆。”
杜联顺脸上那几道褶子又深一层。
“陈耀庆出什么事了。”
“陈耀庆跟他手下那批头目，全让条子带走了。”
“一个没跑。”
“贵利仁的兄弟高岗，带着人把陈耀庆三成地盘抢了。”
“这会儿……估计在收尾。”
啪。
话没说完，巴掌先到。
小弟的头被打偏，扶住灯柱才没栽倒。
杜联顺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人往上提。
“草泥马的。这么大的事，你刚才怎么不吭声！”
“大哥，方才我嗓子都喊劈了……是您没听见啊。”
啪。
另一边脸上，又挨一下。
他捂着脸，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草泥马的。没听见，你不会多喊几遍？”
“回去老子剥你一层皮。”
他把人往旁边一推，小弟摔进人堆。
杜联顺看街心那片僵场。
今天这张脸，丢定了。
他张开嘴，那个字到了舌尖。
“大哥！大哥！”
街尾又跑过来一个，鞋都跑掉一只。
“豹哥来电话求救。”
“伟吉祥拉了五百多人，去尖东插旗。”
“豹哥那边半点准备都没有。”
“三条街，已经丢了。”
杜联顺的脸，一寸一寸硬起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贵利仁从哪弄这么多人！”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数。
“砵兰街这边，他七八百人。”
“湾仔那边，最少一千五六。”
“西贡、观塘，他不要了？”
“他还有人手去突我的尖东？”
“不可能。绝不可能。”
小弟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
“大哥。我们全被贵利仁骗了。”
“他有近两千人，一直塞在走私船上，飘在海上。”
“来砵兰街、来湾仔支援的，都是这批人。”
“突尖东的，也是这批人。”
杜联顺没出声。
街心的喊杀声，闷得像隔了一层水。
“大哥。您再犹豫，尖东就姓贵利仁了。”
杜联顺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冲到高仁面前，把那张脸按进泥里。
这口气不出，他睡不着。
“贵利仁。”
“算你狠。”
“今天这个仇，老子不报回来，老子就不姓杜！”
他冲着街心吼完，脖子上的筋还在跳。
他抬起手，往下劈。
“撤！”
还在僵持的小弟们愣住。
没人问。脚步跟着脚步，往街外跑。
高晋刀尖垂着，血顺刃口往下滴。
他转过头，点了身后一个小头目。
“带一百人，去帮烂命全。”
“是，晋哥。”
砵兰街另一头，动静更杂。
烂命全身子短，站在人堆里只露半张脸。
他带着三百人，跟十三妹的五百多人绞成一团。
地上发滑，分不清是水还是血。
他抬手在脸上抹一把，抹下一手红。
他把手背凑到嘴边，舔了一下。
“十三妹。”
“今天我把你逮住，往仁哥面前一送……”
“仁哥最少赏我三个场子。”
“你也能尝尝，做女人的快乐。”
十三妹也在擦脸，袖子湿透，擦过去多一道红印。
她把刀往地上一插，撑着刀柄喘气。
“你自己都难保了。”
“还有心思想美事。”
烂命全张嘴，正要还她一句。
他的眼睛越过十三妹的肩头，盯住街口。
路灯底下，黑压压一片人，正往这边压。
他笑了，牙缝里更红。
十三妹的刀，还扎在泥里。
他拔起刀，刀尖越过她的肩膀，朝她背后点了点。
“是吗……”
车灯从街尾扫过来，一排。又一排。引擎声压着雨后的柏油路，闷得人牙根发酸。
十三妹把烟从嘴里拔出来，扔在地上，鞋底碾了一下。
“操。”
“杜联顺，尾款要是我给到你手上，我就是你养的。”
对面那道口子本来两边一般宽。一百个生力军挤进来，口子就塌了。
她的兄弟往后退半步。半步之后是三步，三步之后是整条街。
烂命全在最前头。片刀举过头顶，落下去，抬起来，再落。刀身上挂着的东西甩到墙上。
他衬衫前襟湿透了，颜色深得发黑。脸上也湿。谁的血，分不出来。
十三妹看着他砍人的架势，脚跟往后挪了一下。
挪完又停住。
今天这块地拿不回来，往后就更别想。人家站稳了脚，招牌一换，收保护费的名单重抄一遍。她再带人过来，就是上门送人头。
她手指捏着烟盒，捏得盒子变了形。
一个小弟从人堆里挤出来，鞋跑掉一只，膝盖在水泥地上磕出白印。
“大姐，杜联顺的人早撤了。”
“往尖东那边退的，走得干干净净。”
十三妹的眼睛还钉在街口。
“贵利仁又添人了。后街、横巷，全是车。”
“大姐，再不走，咱们就让人包在里头了。”
她揪住那小弟的衣领，把人提起来，又松开。
收了钱，不办事。把她塞进这个口袋里，自己先跑。
“杜联顺！新记的招牌，你他妈自己砸的！”
她抬头冲天上喊。喊完，喉咙里泛出铁锈味。
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街。招牌、铁闸、她站了七年的那个路口。
“撤。”
一个字，喊得半条街都听见。
烂命全听见了。刀往肩上一扛，回头招手。
“跟我来。”
四个亲信跟着他钻进侧巷。巷子窄，墙上全是水管，跑起来咚咚响。
十三妹贴着墙根跑。后面的脚步声没断。
“贵利仁给他们灌什么了，一个个跟不要命一样。”
话没落地，巷口闪出人影。
烂命全站在那儿，一手撑膝盖，一手提刀，喘得像拉风箱。
“男人婆，你跑什么。”
他直起腰，笑。
“仁哥是我跟过最大方的大哥，赏罚最清楚。”
“这一场打完，我身后这帮人，最少的也能分五千。”
“你说我们凭什么不拼命。”
前后都是人。十三妹把外套一扯，露出里面的背心。
“砍翻一个，我给一千！”
“砍死烂命全，五十万！”
“上！”
刚才还想扔刀的矮骡子，眼眶一下红了。
钱这玩意儿，比刀好使。
嗷嗷叫着扑上去。铁器撞铁器，声音在巷子里来回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