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两个活宝，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导演我请最专业的，再配一个现场指导。出价最高的那位幸运儿，我亲手把他弄成男人里的战斗机。”
她张嘴要骂，被他抬手压了回去。
两个小弟架起她就走，鞋跟在地毯上刮出两道印子，门开了又关，走廊里的骂声淡下去。
高仁又抽出一根烟，递到烂命全面前。
烂命全两只手来接，一声仁哥堵在嗓子眼里还没出口，一团金光已经怼到他鼻子底下。
纯金的打火机，机身厚，灯下的光晃得他眯眼。
他整个人矮下去半截，双手护着火点了，吸一口，烟从鼻孔里出来。
“谢谢仁哥。”他鞠了一下，腰还没直起来。
高仁坐回沙发，烟夹在指缝里。
他叫了一声烂命全，对方应得极快。
“这趟办得漂亮。奖金照数给你，尖东刚打下来的场子划三个过来，往后那边你说了算。”
“你去当大哥。”
烂命全的呼吸卡在喉咙里，空调冷风正对着后颈吹，他出了一背的汗。
那块地盘是刀口上刚抢下来的，血还没干，明天就可能被人反手夺走。
可地盘就是钱，一夜流水压得过他过去半年的份子钱。
跟着这样出手的老大，功劳攒够了，场子还会少？
他把烟按在烟灰缸沿上，抹了一把嘴。“仁哥，我书读得少，漂亮话说不出来。”
他回身走到墙边那尊关公像前，抬手指着。
“今天我在二爷跟前起誓。从今往后我这条命是仁哥的，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砍条子，我绝不碰矮骡子。”
高仁笑出声，笑声在屋里弹了一下，抬手把茶几上的酒瓶举起来晃了晃。
烂命全懂了，抓起另一瓶仰头就灌，喉结上下滚，瓶底磕在桌面上，脆响。
高仁推过去一只牛皮纸袋，袋口松着，露出一角钞票的边。“里面两百万，给弟兄们分一分。”
烂命全抱着纸袋退到门口，弯腰把门带上，走廊里的脚步快得像跑。
Ruby从窗边转过来，手里半杯酒，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几个场子，两百万人情。收买人心这门手艺，别人学不来。”
“烂命全本事平平，胜在听话。”
高仁伸手把她拉近，掌心贴在她腰侧，隔着一层薄绸，那腰细得没有多余的肉。
“本事平平从来不算毛病。听话，忠心，够狠，这三样就够，给我时间，我能把他磨成天才。”
她眼里的热度收了一半，没有接话。
“仁哥，你办那场拍卖会，不光是收钱，也不光是打洪星的脸。”
高仁转过脸，笑意里带点意外。
“我脑子里这点东西，你比我自己还熟。”
她把杯子抵在唇边没喝。“哼，熟不熟不好说。倒是你脑子里那些东西，我哪回少吃过。”
高仁摸了下鼻子，这女人开车不看路，一脚下去就是两百八。
“我迟早要往北边走，走了就得洗白。头一条路是下海做生意。”
“税交得够多，饭碗给人解决得够多，从前那些烂账就不叫账了。”
“这就是我眼下往里贴钱，一块地一块地买，盖厂房，扩畅爽啤酒的产线。”
“第二条路是拿住媒体。港岛的报纸电台全攥在几个有钱人手里，硬挤进不去。”
“那就别走正门，绕。从他们看不上眼的地方下手，有料杂志。”
她挑起眉毛。
“港岛做这行的社团一双手数不完。看这种东西的人，又能有多少？”
高仁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楼下霓虹照进来，红一块蓝一块落在他半边脸上。
“这就是我要办那场拍卖会的原因。”
这一声不止她。沙发那头的方婷放下杂志，静香和静甜两姐妹一起抬头，高仁背对着她们，烟还叼在嘴里。
“别人登什么？尺度过大的照片，几页不敢给小孩看的画。我这份是攻略。”
“男人进场之前是要挑人的。挑谁，怎么挑，没人教。”
“砵兰街整条街是我的，港岛凤楼的生意七成在我手上。每天有多少人头一回来？”
“站在门口一排姑娘，他不知道点哪个。”
“这时候手里有本书，写着哪位会什么绝活，哪位伺候得最周到，哪位生得最标致。他买不买？”
“杂志才多少页，我手底下这些姑娘一千多个，全上封面？塞不进去。”
“上得了版面就是曝光。曝光多点她钟的人就多，进账就多，她自己就把活儿练好了。”
他把窗帘合上，烟头摁进缸里。
“等这股劲儿起来，挑几个拔尖的推成花魁，再让她们去拍一两部戏。”
“价钱往上抬，谁也说不出闲话。我多赚，她们也多赚。”
Ruby的手指在杯口上转了一圈。
“你这脑子我服。可还有件事没绕过来。”
高仁扬了扬下巴，让她说。
“看的人从哪来。你办这本东西，图的是把嘴攥在自己手里。人不够多，攥住的是一把空气。”
高仁在她对面坐下。
“分三块。姑娘那份指南占七成，先把销量铺开。”
“剩下三成再切。两成给港岛当红的明星，写他们的私事、饭局、谁跟谁翻脸。一成是马经。”
“看女人的来买，追星的来买，赌马的也来买。口碑立住，三块拆成三本，各吃各的。”
她没出声，过了几秒才抬起手拍了两下，掌声在空屋里很响。
“仁哥，你有没有想过——”
她把手放下，身子往前倾。
“港岛这些当红明星，背后哪一个不是社团撑着？”
“你一本杂志去登他们的私事，那些大佬肯吗？”
冰块在杯子里塌下去。最后一块，没声。
高仁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杯底压住半张报纸。
报纸上是某个女明星的侧脸，闪光灯把她的脸打得发白。
“我高仁，如今在港岛排第几？”
Ruby坐在对面，手腕搭着沙发扶手，抬了抬下巴。
“最大的几个矮骡子里，有你一号。”
“那这帮明星，不爱让人拍，怎么办？”
高仁的指节在报纸上敲了两下。
“枪顶着她脑门，进她家里拍。”
冷气开得低，烟味压不住，混着一点潮气。
Ruby摊开两只手，掌心朝上。
“行。那这摊子，谁背？”
高仁没答。他盯着报纸上那双眼睛，看了一会。
杯里的冰化完了，水漫过杯沿，滴在玻璃上。
“让港生去。”
报纸的油墨蹭在他指腹上，灰的。
Ruby的手指停在半空。
港生。那双眼睛先跳出来，水汪汪的，看人时总带点怯。
这个姐妹，Ruby是真喜欢。
高仁身边那几个女人，也都喜欢她。
不争，不抢，说话先笑。谁会不喜欢这样一个人。
“仁哥，港生妹妹人是不错。”
Ruby把烟按进烟灰缸，转了一圈才松手。
“可干媒体那帮人，滑得像泥鳅。她那个性子，吃得住？”
高仁往沙发背上一靠，皮面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他早想过了。想了两天。
港生软，软得像刚拆封的棉花。他喜欢这份软。
这份软搁在别人手里，就是刀口。
一个人不能一辈子躲在谁背后。
他伸手把报纸折起来，折成一条，塞进茶几底下。
“港生心善，我心不善。”
一句话落地。Ruby没再问。
高仁的眼睛转到另一头。
静香在窗边，静甜挨着她坐，两个膝盖并在一起。
“生意，熟得怎么样？”
两个人一起摇头，摇得很齐。
“阿仁，我们从小到大没做过生意。”
“也不喜欢做。”
静甜把手压在姐姐手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