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男一号,一百万起拍
仓库的铁门卡在半开的位置,风顺着那道缝挤进来,带着海水的腥气和柴油的呛味。
地上堆着旧纸箱,脚一踩就软下去,霉味从纸缝里翻上来,钻进鼻子。
十三妹被两个小弟架着胳膊,鞋跟悬在水泥地上半寸,来回磨出两道白印。
她半边头发散了,黏在脸颊上,额角还有一道干掉的血口。
高仁靠着冰柜,视线从她头顶挪到下巴。
短发、宽肩、锁骨硬得像铁片。这种英气,港岛的女人身上少见。
韩宾会挑上她,八成也在这里。
铁门外的天还没黑透,仓库里已经闷得发潮,后颈的汗干了又起。
他在看她,她也在看他。
她脸上没有笑,只有满脸嫌弃。
“贵利仁,你命真硬。”她吐了口唾沫,“这种死局都能让你爬出来。”
“你也别乐得太早。你早晚有完的一天。”
“你的女人,往后也要在别人身下叫。”
说完她自己先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喉咙里像卡了沙。
高仁脸上那点笑,一点一点收干净。
烂命全盯着他的脸,看见那双眼睛没了温度,知道自己该动手了。
他走过去,抬手就是两巴掌。
啪、啪。脆响在铁皮墙上撞回来,荡了一下。
十三妹两边脸立刻浮起红印,一道一道,指头的形状都清晰。
高仁没说话。
烂命全抬腿,一脚踹在她胸口。
“人都在仁哥手上了,你还横什么?”
“哦,忘了,你横不起来。”
高仁听着,脸上那点笑又挂回来。
“烂命全,下手轻点。”
“打坏了,她拿什么给我挣钱?”
他往前走了两步。烂命全一把薅住十三妹的头发,把那张脸整个提起来。
红印肿了,嘴角挂着血丝,眼睛却还在瞪。
高仁咂了咂嘴,声音很响,在这空仓库里绕了一圈才散。
“十三妹,我给你配了个套餐,要不要听听?”
她喘得厉害,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脑子里那点账却算得清清楚楚。
老三样。勒索、拍带子、上砵兰街开工。
她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嘴里干得厉害,什么也没啐出来。
“贵利仁,你等着。”
“你干过的那些事,总有一天全砸回你自己头上。”
报应两个字一落地,高仁笑出了声。
他朝烂命全抬了下下巴。
头发一松,他抬脚就踩在她左脸上,鞋底压着面颊往水泥地碾了半圈。
“报应?”
“我一个好人,哪来的报应。”
他把脚往旁边挪了挪,只留着脚跟压住她的下巴。
“烂命全,我是坏人吗?”
烂命全个子矮,脑子转得不慢,这种题不用犹豫。
“仁哥,整个港岛找不到第二个比您更好的大哥。”
“跟着您有钱花,有女人泡,兄弟们哪个不说您好。”
他说完,回头冲着后面。
“对不对?”
一排小弟齐刷刷点头,点到脖子都快断了。
高仁又转身,看向后头靠着柱子的那个女人。
“Ruby,我是坏人吗?”
Ruby撩了一把头发,脸上那种笑跟他像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你说白天,还是晚上?”
“对男人,还是对女人?”
仓库里那股死气一下子散了。
高仁笑得直不起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
这些女人里,就数她身上那股女流氓的劲儿最足。
没这点劲儿,她也做不成港岛红灯区新一届的女王。
“今天晚上,让你自己看,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Ruby眼皮都懒得抬,抬手把烟摁灭在铁柱上,火星落进灰堆。
“我等着。”
高仁这才重新低头,看脚底下那张脸。
“你看,他们都说我是好人。”
“报应凭什么落到我头上?”
十三妹不接话,只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
“你既然咬定我是坏人。”他蹲下去一点,“我不做点坏事,不是白担这个名?”
烂命全抢在前头开口。
“仁哥,拍摄场地我去找?”
高仁一把搂住他的肩。
“怎么,你想演男主角?”
烂命全嘿嘿两声,一张横肉脸居然红到耳根。
高仁笑得更大声,笑声撞在铁皮上一层层叠起来。
“下次。下次给你留个角色。”
“这回,我想玩点新鲜的。”
仓库里所有眼睛都钉在他身上,等他往下说。
他一只脚还踩在那儿,不紧不慢地开口。
“砵兰街,办一场拍卖。”
“谁出的价高,谁就当男一号。”
“跟洪星在砵兰街的扛把子,演一场男女主角。”
“男一号后面,男二号,男三号,一个个往下排。”
“主角之外,座位也卖。”
“跟开演唱会似的,越往里越贵。”
他收回脚,蹲下去,薅着她的头发把脸往上抬。
那张脸上全是恨,牙咬得腮帮子鼓出两块。
“十三妹,凭你洪星堂主的身份,这场面够不够火?”
“大佬B的老婆、鱼头标的老婆,如今都快成我场子里的头牌。”
“你这身份摆出去,我保你一夜就红。”
“也不用谢。都是洪门兄弟,互相照应。”
烂命全听完,眼睛发亮,手掌在裤腿上来回搓。
“仁哥,您真是天才。”
“这拍卖一开,全港岛那帮矮骡子不得抢疯?”
“又能上电视露脸,又能跟洪星堂主浪漫一回。”
“我估个价,男一号起码一百万。”
高仁哈哈一笑,抬手在他后脑上拍了一下。
“没点本事,怎么当你们大哥。”
“十三妹,我这主意怎么样?”
换个人说这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这么干是当着全港岛抽洪星的脸,洪星上下会跟他拼到底。
可这话从贵利仁嘴里出来,就是板上钉钉。
他眼下正跟洪星往死里干。
“贵利仁,你到底要什么?”
要高仁说,就她这副身板,他能有什么兴致。
他要的是她当堂主这几年刮下来的钱。
“钱,拿出来。”
“保险柜在我家,里头三千多万。”
高仁费了半天口水,就换来这三个字。
冰柜的压缩机响起来,嗡嗡的,压着他那点火气。
他脸上那点兴致往下塌了一截。
“靠,白费我这么多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Ruby,去准备。刚才那场拍卖,今晚就给我办起来。”
Ruby掏出电话,拇指压在屏幕上,迟迟没按下去。
“保险柜的密码,她不开口。”
高仁转回身,重新盯着十三妹。
她仰起脸,把嘴里的血咽下去,笑了一下。
“贵利仁,那三千万,你搬不走。”
烟灰落在十三妹的鞋面上,她想躲却躲不开。
两条胳膊被人反剪着压在沙发扶手上,脸贴着皮面,鼻子里全是上一位客人留下的烟味。
颊上两个巴掌印红得发亮,边缘转成青色,头发散了几缕粘在嘴角。
昨晚她还认定这事已经了了,两百万现金码成两箱,是她亲手推过去的。
推过去的那只手到现在还发麻。
“贵利仁,你也算洪门弟子,钱收了不办事,你就不怕雷劈进你家门?”
嗓子喊劈了,声音像砂纸刮过铁皮。
高仁没答她,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在盒盖上磕了两下。
旁边伸来一只手,火苗抖了一下就稳住了。
是烂命全,打火机举得很低,人弯着腰护火。
高仁偏头看他一眼,笑得很短。
他吸一口,烟头亮成橘色,低头把烟吹向十三妹的脸。
十三妹呛得偏头,眼泪被熏出来。
他用烟头点了点她的脸。“你嘴里离不开两个字,坏人。我不做点坏事,怎么对得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