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徐司令捎来的木匣
高仁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分析得对。”
“可除了这个,还有更要紧的一条。”
“自保。”
静香和静甜都没接话。
高仁在两人腰侧各捏了一把。
“很简单。”
“我现在替北边做事越张扬,等事办完,我就越安全。”
“港岛回来了。”
他望着海面,“还有的岛没回来。”
静甜的眉头还锁着。
脚步声从栈桥那头过来。
天养义走过来,脸上带着笑,鞋跟敲在水泥上。
“仁哥,任务完成了。”
马交文那两条赌船,跑了那么多年。
银行里躺着的那三个亿,只是零头。
高仁喉头动了一下。
“金库里面有多少。”
“港币十个亿。”天养义竖起手指,“美金八千万。”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还有价值一个亿的金砖。”
海风忽然不冷了。
高仁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
一波肥。
高仁把外套下摆一撩,转身看向码头外那片楼。
“钱先别动。”
“去,把霍景良给我约出来。”
甲板烫脚。海风从港口那头推过来,咸里裹着柴油味。
高仁把烟头按在栏杆上,火星掉下去,落进黑水,没声。
身后站着天家几兄弟。
“今晚出人的,一个五十万。”他竖起两根指头,“你们几个,一个两百万。”
天养生脸上那块肉没动。这人天生一张死脸,笑也像别人欠他钱。
喉结往上滚了一下。
钱是好东西。跟错了人,钱就是买命钱;跟对了,钱能再生钱。这一笔,跟对了。
他往前半步,脚跟磕在铁板上。
“仁哥,马交文家里那几口人,我带人去。”
“去吧。”高仁没回头,“手脚快些。”
舷梯被踩得咚咚响,一声比一声远。
高仁闭上眼,风从下巴刮到耳根,凉得皮肤发麻。
两条赌船并排靠着,船身漆得亮,灯还没开。白天看,像两口没盖盖子的棺材。
天养义没跟着走。他站在他哥刚站的位置,眼睛亮着。
这人不随他哥,脸上有活气。
“阿义。”高仁睁开眼,“往后这两条船上的安保,你管。”
“船上这些钱,是开张的本。你给我看住了。”
天养义把胸口拍得啪啪响,笑声从牙缝里挤出来。
“仁哥,您放一百个心。”
“我站那儿,谁敢闹事?”
高仁斜他一眼。
“我怕人闹事?我怕钱让你越看越少。”
天养义一噎,手又落下去,拍得更响。
“仁哥,我是好人。偷鸡摸狗那套,我不干。”
高仁伸手拍他肩膀,拍得很重。
“好人。”他笑,“带人把金砖搬我别墅去。”
“是!”
半个钟头。
最后一块金砖从车上抬下来,两个人抬,肩膀压得往下沉。
金库在别墅底下,水泥墙,三道铁锁。
王凤仪站在楼梯口,手扶着栏杆,眼睛跟着那块金子走。
门一关,锁舌落下去,她才开口。
“你去抢银行了?”
“这么多金砖,哪来的?”
高仁抹了把脖子上的汗,往楼上看。
“这儿说不清。”他拽她手腕,“走,浴缸里说。”
大陆,羊城。市长办公室的窗帘拉了一半。
光斜进来,落在桌上一张纸上。纸角压着军方的钢印,桌面上压出一圈浅痕。
石元把纸翻过来,又翻回去。
少尉。虚职一个,可这三个字比什么都实在。
往后谁碰高仁,就是跟军方碰。
他把纸放下,又拿起来。
“老吴。”他嗓子发干,“上面真定了?”
“真挑高仁,不挑许华炎?”
吴豪坐在他对面,一只白瓷杯端在手里,茶叶沉在杯底。
这人比他早知道三天。三天里,他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石大厅长。”吴豪把杯子搁下,“任命书都在你手上了,你还要问谁?”
“这张纸,徐司令亲手写的。”
“亲手写”三个字,他咬得很慢。
石元的手指在纸边停住。
亲手写,跟下令让下属去办,差着十万八千里。一个是公事,一个是人情。
“高仁没你想的那么浅。”吴豪往椅背上靠,“他早跟军方的人搭上线了。”
“现在那小子在人家眼里,是财神爷,也是耳朵。”
“我听到的话是,徐司令亲口跟上面讲,只要高仁肯全力托底,东南亚那片海,十年之内就是咱们的后院。”
“你说,这种时候,上面凭什么挑许华炎?”
石元没接话。窗外蝉叫得凶,一声压一声。
他想不通。高仁怎么绕开所有人,把线搭到那种地方去。
还替军方出货。临期的枪,临期的弹,他这个中间人做得比谁都稳。
“这小子。”石元笑了一下,笑得发苦,“吃软饭都吃得叫人眼红。”
“港岛那边他养着七八个。博士那种人,军火堆里滚出来的,也让他拿得死死的。”
“人才。”
吴豪的脸沉下来。
“这话别在外头说。”
“军方那几位,气还没顺。好不容易过上几天舒坦日子,你给他们添堵——”
“他们不管你姓石姓吴,先弄死你。”
石元把纸折好,塞回信封。
他清楚高仁眼下什么分量。北边跟港岛这边说话,他是负责的那一个。
高仁在港岛闹成什么样子,没人比他更清楚。
收买几个人,鬼佬就不敢动他?闹呢。
上一个这么横的葛肇煌,鬼佬现编一条法例,把人赶出港岛。人最后死在湾岛,连个整尸都没落下。
“放心。”石元把信封按在桌上,“我没疯,不去碰那根钉子。”
“我就是好奇。那小子身上哪块肉香,能让博士那种女人跟别人分一个男人。”
吴豪白他一眼,把杯子往前推。
“少扯。”
“谈的时候,把他往羊城引。让他来投钱。”
“我这儿缺外汇,也缺海外的路子,缺得快断气了。”
“一个亿。”石元伸出一根食指,“美金。我让他掏一个亿。”
吴豪笑了下,茶盖在杯口转了半圈。
“我等着。”
港岛。
镜子擦得太亮,人脸照出两层。
高仁侧过身,看肩上那件西装的肩线。
“凤仪。”他弹了弹肩头,那儿一点灰也没有,“这颜色,会不会显得我太飘?”
王凤仪正蹲着给他理裤脚,听见这话,手上停住。
第八遍了。
她把裤脚放下,站起来,先看镜子里的人,再看他。
“不飘。”她替他拉平衣领,“这颜色沉,显你稳。”
“港生,你说是不是?”
港生堵在门口,脑袋点得像捣蒜。
高仁伸手捏他的脸,捏得腮帮子鼓起来。
“主要是徐司令那句话。”他松开手,“他说让石元给我带了件东西。”
“问是什么,他不讲。”
“吊着,上不去下不来,心里发痒。”
王凤仪把领带结往上推,推到喉结下面,手掌按了按。
“见了石元,东西不就到你手上了。”
“对。”高仁对着镜子点头,“见了就知道了。”
“走。”
他一手揽住王凤仪,一手朝客厅抬下巴。
吉米早等在客厅,外套搭在臂弯,站了不知道多久。
车出院子,天色沉下来,路面泛白。轮胎压过积水,水花甩到路牙子上。
大使馆门口立着两根岗柱。
车刚停稳,一个穿制服的人已经从台阶上跑下来,把后门拉开。
“高先生,王小姐。”
“石厅长在里面等半天了。”
他侧身让路,手掌朝门里一摊。
“请。”
高仁抬脚上台阶。
第二级的时候,他看见了。
大厅那张长桌上摆着一只木匣,一米多长。红绸从缝里挤出来一截,被谁塞回去过,塞得歪歪扭扭。